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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萱终究还是被君浩给接了回去,在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感冒也渐渐地好了。看着君浩这几天带她去打针,熬粥,端药端水,打扫卫生,事事都安排得妥妥贴贴,把她照顾得像一个没有自理能力的婴儿。虽说觉得君浩大可不必如此,但还是十分享受的萱萱心里仅剩的一点点不开心,也烟消云散了,像乌云散尽,重回晴明而一碧如洗的此刻的天空。
这天虽说天晴,但气温相当低。萱萱横靠在沙发上,腿上搭着君浩拿来的小毯子,捧着一本书在看。君浩切好苹果端过来,喂一块到她嘴里。
“明天我就要回学校去了,我已经全部好啦。你是不是应该去上班了?你都请了好几天假了呢。”萱萱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含混不清地说。
“嗯,明天就回去上班。”君浩回答道。其实周一他已经把辞职信发到了黄煦之的邮箱,但黄煦之打电话过来,说让他好好休息,这几天就给他请了假了,等他回去上班,要跟他好好谈谈。其实君浩不觉得有什么好谈的,当初加入腾飞,一来是觉得这家公司挺有活力,发展前景不错。二来是因为黄煦之在,同校的学长,比较有经验,也可以给他不少指导。再加上孔老板也确实欣赏他,所以就留下了。但现在事情发展成这样,君浩觉得已经严重影响到他的正常工作和生活,实在不愿意再纠缠下去了。
一回到公司就是熟悉的忙碌,但白天的工作一结束,黄煦之就说要请他吃晚饭,早早地把君浩给拉了出去。他们去了一家火锅店,热气腾腾的店堂在这寒冷的天气里,让人觉得格外温暖。
黄煦之打开一支啤酒放到君浩面前说:“喝一点,最近你辛苦了。”君浩跟他碰了一下瓶子,仰起头咕嘟嘟喝下一大口,休假几天后的忙碌,上班时间他连喝水都忘记。有几滴啤酒从他的嘴角流下,挂在棱角分明的下巴上,他随意地用手拭去,在师兄面前,也是因为决定要离职,君浩恢复了上班之后好久不见的洒脱。
黄煦之看了看他,不禁笑道:“啧啧啧,我说你这男色,连我一个男人都会心动,也难怪有人要抢了。”
君浩白他一眼:“我需要以色侍人?”
“不需要不需要,像你这样的才子,当然是妥妥的技术股,色嘛,那是锦上添花锦上添花。”黄煦之哈哈大笑起来。自己又喝了一大口,还是忍不住说:“不过你这小子,还真让人挺羡慕的,自己那么聪明了,还长这么帅,怪不得在学校的时候,那些光棍们,嫉妒你的可不少呀。”
“没有的事。”君浩淡淡地说。
“不过说真的,我不建议你现在辞职。你刚入职没多久,手上的这个项目也还要大半年才能完成,只有这个项目完成了,你才能学到完整的经验不是吗?这种学习跟实验的机会,可不是什么地方都有的。”黄煦之劝他。
“只要有能力,机会到处都有。”君浩说,他一边挟烫好的肉给黄煦之,继续说道:“师兄,无论如何,我很感谢你。”
“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你知道吗?乔安娜被老板调走了。知道你生气了,看来这是在对你表态。”
君浩不为所动:“是吗?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肯定是因为这件事着实是惹到你了。我其实,把你的情况跟老板说了一下,还有你女朋友的事。唉,之前献下殷勤也就算了,乔安娜这次,确实做得过份了,她自己也觉得丢脸。老板叫我挽留你,而且他出差回来,应该也会亲自跟你谈。”
“师兄,我不想把生活跟工作掺和到一起,你知道的。”君浩重申自己的立场和理由。
“我都知道。但,君浩,听我一句,再等等,做完这个项目再走。这两年,我也积累了一些资源,认识了行业内的不少公司。你技术最强,性格坚毅,有冲劲,能拼,也吃得了苦,是成大事的人。以后我们一起合作,去做我们自己的事。”黄煦之隔着腾腾的雾,热切地盯着他说:“人生在世,总要去拼一拼,君浩,就算我倚老卖老一次,等待一个时机,比一气之下离开,要有价值。”
君浩没有出声。
餐厅里一顶顶的射灯照着沸腾的锅,热气熏蒸中让人懒洋洋地放松。他想起初初来实习时的事情,已经是两年前了。两年时间,未来已来,就在他的面前。一直他都是坚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要做什么,然而世事却不是他之前认为的非黑即白。前途,总是横着那么些迷雾。
“师兄,我现在不能答应你,让我想想。”
萱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没想到是乔安娜,她第一个反应是要挂掉。
“你先别挂,听我说。”乔安娜连忙说,似是知道萱萱不想搭理她。其实她也不想打这个电话,如果可以的话,她巴不得永远都不要再想起那天的事,会让她想起君浩含怒的冰冷的眼神。
“叶芷萱,我错了,对不起。”乔安娜说,语气里有难得的低沉。“我已经被我爸批评过了,并且调了部门。我发誓,以后我再也不去骚扰你男朋友了。这次的事情,我很抱歉,都是我的错。”
萱萱没有出声。原谅么?此刻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由要原谅乔安娜,毕竟受到欺骗和伤害的是君浩和自己。乔安娜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做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顾及其他人的想法,为所欲为,那么别人为什么要原谅她?说一个对不起就可以获得原谅么?萱萱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大方。
“君浩他提出辞职,希望你能劝劝他,让他留下。这不是我的要求,是我爸说的。”乔安娜轻声说。提到君浩的名字,第一次让她有了心痛的感觉。
君浩要辞职,他没有提起过啊?萱萱很惊讶。是因为怕自己不开心吗?那可真的是没有必要,是非公私她还是分得清的。
“那天的事,我已经后悔了,因为。。。。。。”乔安娜停了停,低声说:“我看到了他眼神里的厌恶,就像我是。。。。。。”乔安娜又停了一下,虽然有点说不下去,但是如此犹豫拖拉,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自己以后在君浩面前,就真的连一点尊严都没有了。她快速地说下去:“总之,我不会再骚扰他的了,请你放心。劝他留下吧,黄煦之说,他只会听你一个人的。”她飞快地挂掉了电话。
萱萱陷入了沉默。
君浩想辞职。她知道他念大学的时候付出了多少努力,甚至知道他上高中的时候付出了多少努力。工作之后,更加是三更眠五更起,可是他没有在自己面前抱怨过半句。任何时候见到他,他还是那个英挺的,潇洒的,从容的,云淡风轻的君浩。她知道他有抱负,更有能力实现自己的抱负,假以时日,他一定可以成功。但是,现在他想要辞职,在刚刚开始工作几个月后。
他一定付出了许多,也一定受到了委屈,但这都不会是他想离开的理由。他一定是不想让自己有一丝一缕的阴影,一点点的不开心。
但是怎么会呢?萱萱怎么会让君浩的身边,有一点点阴影呢,有任何的不安呢?君浩为了她可以做出这许多,她又如何能就这样心安理得地享受呢?
萱萱吸吸鼻子,拨通了君浩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