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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输液室门口看着她。就像以前无数次一样,他总是在某个地方,就那样默默地看着她。
她半躺着,如云的秀发簇拥在枕上,显得一张脸更小了。走近了看,眼皮好像还肿着,脸上倒有了些红晕。
“我刚才碰到你们宿舍的同学,才知道你病了,顺路过来看看。”他跟杨萍萍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如此向萱萱解释。
萱萱一看见吴越,连忙坐起来,杨萍萍拿一张凳子给吴越坐在病床边。
“发烧了吗?好点没有?”吴越关切地问。
“谢谢学长,好多了。”
“昨晚,真的谢谢学长了。”萱萱再次向吴越道谢。昨天晚上,多亏了他在那里,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还陪了她那么久,他的外套现在还放在她宿舍呢。
“客气什么,应该的。”吴越轻轻摇摇头,他欲言又止。
杨萍萍插进来说:“学长,要不你陪萱萱坐会儿吧,我回去收拾几件衣服过来。”吴越真的是一个好人,气质温文儒雅。这么温和的人,杨萍萍也看到了昨晚他对君浩生气的样子,都是为了萱萱吧。昨天是他送萱萱回来的,应该是有话要跟她说。
杨萍萍离开了,把他们两个留在医务室。
“学长今天没回家吗?”萱萱不得不没话找话说。
“没有。”吴越再次摇摇头。
“你看你,喉咙还这么嘶哑,一定很痛,就不要讲话了吧。”吴越不禁笑她。知道她是怕他尴尬,才故意找话题来说。可是他更不愿让她劳神。
萱萱轻轻嗯一声。
他再看看她。她的眼睛病中有点朦胧,像黄昏时分的湖,波光潋滟都罩在了一层纱里,感觉很远很远。他有点紧张,他面对她的时候,总是有点紧张,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管也管不住。
他低下头,两只手轻轻地握住彼此,说:“萱萱,有一件事我觉得要告诉你。昨天你离开之后,我看到,君浩把那个女人推开了。这件事情,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垂着头,语声低低,但十分清晰。他故意不去看她,怕引起她的尴尬和难过。无论如何,他认为该把实情说出来。
虽然他多么想拥有一个机会,但更不愿看到她的伤心。
“我知道了,谢谢你,学长。真的。”萱萱十分感动,感动吴越此刻还愿意帮君浩说话。
“真的没什么,这是事实啊。”吴越抬起头,微笑了:“事实早晚会让人知道的,我不过是刚巧看到了而已,不想你们误会。”
“你不要再伤心了。”他终究还是如此劝她。昨晚她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心痛。
“嗯,其实,君浩他,今天早上已经都告诉我了。”萱萱说。她不想吴越太为她挂心,更加不想吴越有其他的想法。他真的是一个好人,如此她更不想耽误他。她接着说:“谢谢你吴师兄,我们,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真是太好了。”吴越点点头,他无意识地抬头看向窗口。雨还在下,刚才一路急着过来,他的身上脚上,溅了不少雨水。窗玻璃上一滴滴晶莹的水珠,刚刚落下去,又给密密地覆上了一层,像一个伤心难抑,依依垂泪的人。室内的空气比较暖,里面的玻璃,都起雾了。
又有人敲门,今天的输液室,不知怎地,居然有些热闹。
吴越回过头来,是她,昨天在酒店门口等萱萱的女生,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叫欧婧。
“萱萱,你怎么了?可吓我一跳!”欧婧夸张地扑到萱萱的床头。昨晚酒店门口露着肩吹了那半日的冷风,欧婧有点感冒,过来医务室拿药,没想到竟然能撞到叶芷萱和吴越。
“没什么。”萱萱摇摇头,她垂下眼睛,说:“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昨晚她想过为什么欧婧会那么巧约她到同一家酒店,又刚好在那个时辰,心里也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她只是很单纯善良,并不是蠢。
“萱萱,你怎的没事吗?昨天……”她继续说,抓着萱萱床边的被子,不顾她已闭上眼睛。
“欧同学,你有时间吗?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一下。”吴越伸手拦在她和萱萱之间。在吴越严肃的眼神逼视下,欧婧不得不站了起来,和他一起走出去。
吴越关上门,走到医务室的大厅一侧。这里比较空旷,外面的冷风吹进来,温度更低了。
“离她远点。”吴越将手插进裤袋,他定定地看着欧婧,说:“以后不要再骚扰她。”
他的眼珠是沉沉的黑色,眼神看起来比外面的雨还冷呢。欧婧勾勾嘴角,露出一个隐约的笑,她说:“吴师兄,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她。只是我不明白,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不去争取?”
她就是从小太不懂得争取,太逆来顺受了,才会导致到现在,还一无所有。
“跟你无关。”吴越不想跟她过多纠缠,他将目光调向窗外,简单地说:“你也不会懂的。”
“有什么不懂?不就是做备胎么?吴师兄这是要死心塌地地做叶芷萱的备胎了。做备胎还说那么伟大干什么?”欧婧忍不住出言讽刺。
杨萍萍还没走进来就看到了吴越旁边的欧婧。她又在搬弄什么是非?好呀,还没找她她倒送上门来了。
“是吗?就怕有人即使是想做备胎,人家也不要你呢!”有人在背后冷笑道。
欧婧大怒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是谁,一声响亮的脆响,脸上早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是杨萍萍。
“你这女人发什么疯?”她尖叫一声。
“发什么疯?你还有脸问?我倒是要问问你发什么疯!”杨萍萍双手叉腰,怒瞪欧婧。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你瞒住了所有人?如果不是你约萱萱,她怎么会去酒店?又怎么会刚好看到你那好朋友干的抢人家男朋友的蠢事?你以为人家都傻哪?这全部都是你故意设计的,你故意要挑拨君浩和萱萱的关系!”杨萍萍喘口气,接着说:“别说你的挑拨根本就不会成功,就算你成功了,就算君浩和萱萱不在一起,也永远不会轮到你!”
她停了一停,看着欧婧挨了打的半边脸,五个白白的指印渐渐浮出在通红的脸上,另外一边完好的脸却刷地白了,知道给自己说中了,不禁鄙夷更甚:“你就别再白费心机了,有那个时间,不如多想想办法好好去笼络住你那富二代男朋友。还是,根本也没戏了,人家没选你,跟别人好上了?”
“你胡说!跟我没有关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君浩跟乔安娜会做这种事!”欧婧辩驳道。
“做什么事?你那好姐妹乔安娜大庭广众之下袭击自己公司同事,还给人家推开了,她就不是人,不感觉丢脸?你要装绿茶,我建议你好好想想怎么在乔安娜面前装,怎么给你这个馊主意善后的好。”看到欧婧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嘴唇也有些哆嗦,但杨萍萍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你那男朋友,是乔安娜的哥哥?你想通过乔安娜巩固地位?欧婧,我奉劝你一句,没人是傻子,不要耗费心机,做那没有用的蠢事。到最后事情败露,丢脸的就只会是你自己!”
“你这个疯女人,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欧婧梗着脖子,终究坚持着嚷了一句,用力推开杨萍萍,冲入外面的凄风冷雨中,却也有热热的泪,从她眼中不断地落下。
连雨带泪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欧婧仰起头,没有人总是会输的,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