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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萱萱一早出了学校,先到君浩小区的菜市场买菜。
菜市场早上也是熙熙攘攘,门口有许多一个一个的小摊位,卖红薯的,玉米的,土鸡蛋的。甚至卖衣服的,鞋的,老鼠药蟑螂药的,十分热闹。一侧几个铺位是水果店,各种颜色鲜艳,新鲜甜美的水果一堆堆地摆在门口,引人垂涎。
君浩很爱吃粉蒸排骨,她看了菜谱,还跟妈妈取了一点经,就准备着今天要做给君浩吃。还买一条鱼清蒸,买只鸡做汤,小炒肉,买点虾放在冰箱,随便煮一煮就可以吃,补充蛋白质。鸡蛋也必不可少,还有完美搭配的西红柿。再屯一点土豆胡萝卜比较能放的菜,旁边铺位正在包新鲜的云吞和水饺,也买一些放冰柜,让他晚上下班煮来吃很方便。
她有君浩家的钥匙,君浩一搬进来就给了她一把钥匙,还挂了一个大猩猩的钥匙串,毛绒绒的,趣怪可爱。
她到的时候还早,君浩今天要加班。
轻轻旋开门锁,门口地毯上赫然摆着一双粉色的毛毛拖鞋,萱萱抿着嘴笑了,一看就知道这是君浩给她准备的。
她将食材放到厨房,看到冰箱边上挂着一个新的围裙,米色的,肚子上一个兔子,长耳朵是两条格子布做的,她淘气地拉拉兔子耳朵,冲它做了个鬼脸。
冰箱上贴满了照片,有的是她一个人的,有的是君浩和她一起拍的。她用手指一张一张地滑过这些照片,心里涌上满满的感动。一年多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呢。
房间里非常干净,看起来都打扫过了,这个人,说了要来给他打扫房间洗衣服,他倒抢先都做了,每天那么晚下班,也不多休息一下。
主卧室里一张米色的大床,但怎么用的是淡黄色的被子和枕头,这明明是女生用的颜色好吧?莫非君浩有这样的少女心,不对呀,以前去过他家他自己的房间,用的也是灰蓝的男生色。
萱萱若有所思,走到次卧一看,浅灰色的被子和枕头。
那,淡黄色的那一套,是给自己准备的?她的脸又腾一下热了。
她慌忙退出来,在客厅一侧的书架上随手抽了一本书,走到沙发上坐下,沙发一侧有一个小几,两个水杯依偎在一起,她一眼看到那个浅紫色的杯子上贴了一个窄窄的便利贴,上面一个“萱”字,是君浩的笔迹。她又抿着嘴笑了,回头走到书架上,果然书架的一个格子里有便利贴和笔,她淘气地撕掉一张,写了一个浩字,放到唇边亲了一下,回来贴在旁边的白色杯子上。两张便利贴挨挨挤挤,靠着彼此,像手拉手头挨头的两个人。萱萱“扑哧”一声笑了,捂住嘴,自己倒把自己弄得不好意思起来。
电话叮零零响起来,把她吓了一跳。是君浩打过来的。
“到了吗萱萱?”
“嗯,到了。”
“我还在忙,下午才能回去,你自己吃午饭,吃完休息一下,睡个午觉,床我已经铺好了。”他声音里带着笑。
“好。”虽隔着电话,但听他说床已经铺好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乖,等着我。”他声音低低。
“嗯。”她果然乖乖地点点头。
萱萱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正在路上要赶去机场,但严重堵车,车子不能移动半步,情急之下她想要下车飞奔,但不知为何还拖了一个大行李箱,步履艰难地在车子中挪动,气喘吁吁。一面不知怎么又看到君浩已经过了安检,他穿着一件长风衣,在飞机前排坐下,跟着他的还有另一个女生,背影苗条,但看不清脸,他低头跟她说话,还在微笑着。她自己在车子中奋力走着,怎么都没有办法近前,怎么伸长手都够不到,心中焦急,不禁大叫:“君浩,君浩!”声音嘶哑而凄厉,他却根本听不到,也不曾回头看她。她就那样一个人,在拥挤中挣扎挣扎,但是知道怎么都赶不上了,飞机已经准备起飞,君浩就要和别人一起离开。她仰着头喘息,汗滚滚而下。
她一下子就醒了,从沙发上坐起来,心还在怦怦跳着,气息急促。心中一片空洞的茫然,竟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太阳已经西移,有光从窗户透进来,在面前的茶几上抹下一块三角形的光亮,屋里非常安静,偶尔从远处传来一两下汽车喇叭声,沉沉的午后。中午简单吃了点东西,窝在沙发上看书,她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萱萱抓起手机看看,差不多三点半。她挪下来坐好,喝口水,捧着杯子发起了呆。
乔安娜的一番话,她虽漂亮地反击回去了,但心里,终究是有些忐忑。外面的诱惑那么多,五光十色,辉煌的未来,在事业的巅峰指点江山,是多少人终其一生都不能达到的理想。有许多许多人,多少年寒窗苦读,一朝毕业,接下来的一生都无奈地局限在了办公楼的格子间。她完全相信君浩,不会就这样被乔安娜引诱,但还是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完完全全地踏实了,有那么一丝丝对自己的不自信和不确定,像秋天的凉风一样,一丝一缕地钻进了她的心里。
周六下午五点,腾飞公司办公室,还在热火朝天地忙着。
“师兄,我先走了,建模已经做好了,现在电脑自动跑运算就行。”君浩走到黄煦之的面前,向他说道。黄煦之是这个项目组的组长,也就是劝说他留下来的学长。
“今天有约会吗?那快去吧。”黄煦之挥挥手:“剩下的事情,就让我们这种单身的老光棍儿看着就好了。”早知道君浩这小子今天有事,一整天虽然还是有条不紊地工作着,但是看手机的频率还是跟平常不同,不就是女朋友在家等着嘛。早点放人家回去谈恋爱,这两个月,也确实是太忙了,不能让他太冷落了女朋友,不然,女朋友都要跑喽!像他自己,就是靠实力单身的。
萱萱正在准备晚饭,排骨先过下水然后和粉混合起来腌好,汤已经配好在灶上炖着了。鱼已经整理好了,放在灶上准备蒸,其他的菜也洗好切好,放在盘子里。一溜儿白色的小碟子,分别盛着蒜末,葱花,姜片,辣椒圈,白得更白,绿得更绿,红得更红。萱萱系着围裙,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味道如何还不知道,不过这架势,妥妥地大厨。手机里正开着酷狗,AdamLevine正唱道:
Youtakemetoanotherspaceintime(你带我到另一个地方)
Youtakemetoahigherplace(你带我到更高的地方)
SoI(所以我)
I’mabouttogetoutoftherace(将要摆脱这些方式)
。。。。。。
君浩打开门,有一瞬间的恍惚。夕阳已经很低了,橘黄色的光平平地从西边的窗口洒进来,屋里的一切都笼罩在迷蒙的淡金色中,音乐在流淌。厨房里开了灯,那一方小小的明亮的光里,一边哼着歌一边安静地忙碌的身影,让人的心,在这温暖的光线里,立刻就温软下来,像浸在热热的温泉中,再从底部冒出一串串的,欣喜的咕咕嘟嘟的泡泡,似炉灶上正炖着的汤,满溢着幸福的香气,无孔不入,润入他的四肢百骸,使他靠在门上,懒洋洋地不想再动弹一下。
“你回来了呀?”音乐声太大,萱萱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转身的时候才看到靠在门上的君浩。脸上绽开甜蜜的笑,连忙向他走来。
君浩把手里的东西往鞋柜上一扔,两步跨进来接住迎上来的萱萱,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萱萱唔唔地挣扎两下,只因她手里还拿着锅铲。君浩拥得她更紧,吻得更深,他狠狠地吮吻着她柔软芬芳的双唇,将她甜蜜的气息统统吞入自己的唇舌,辗转缠绵。这么久的思念,这么久的渴望。他将她压在餐桌旁的墙上,身体紧紧贴着她的,萱萱闭上眼睛,睫毛触到他的睫毛,她环上他的脖子,颤抖着回吻他,引来他更狂热的深入。太阳更落下去一些,屋里的光线暗了,唯有厨房里的光透出来,朦胧地笼罩着紧紧拥吻的二人。
良久良久,君浩终于放开了萱萱,两人细细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室内,交织在一处。
“萱,我好想你。”君浩将萱萱拥回怀里,深深地叹息一声。
“我也想你。”萱萱把脸深深地埋在君浩胸前,抱紧他的腰。
灶上的汤响得更起劲儿了,咕嘟嘟,咕嘟嘟。热气溢出厨房,香味更浓了。
“啊,我的汤!”萱萱如梦初醒,尖叫一声,推开君浩就往厨房跑。
君浩低低地笑了,跟进厨房,从背后再抱紧萱萱的腰:“还是让我来吧。”他从她背后伸手拿下餐布,蒙在汤锅盖上,将盖子揭开,鸡汤的鲜味热烈地冲出来,蓬蓬的热气扑了两人一头一身。
油锅滋啦啦地响着,头顶的圆形吸顶灯上印了几朵黄色的雏菊,几个飞蛾绕着灯嗡嗡地飞,也许它们都会好奇吧,这两个人何以总是紧紧地挨在一起,为何他们总是笑了又笑,虽然西红柿炒蛋的水放得多了点,炒青菜的时候好像男生又吻了女生,菜炒得有点糊。女生的尖叫大笑声中夹杂了男生朗朗的笑声,小小的一间厨房,炒菜声,闹声,笑声响成一片,间或夹着女声唔唔的抗议声,那是他总是出其不意地吻她,吻了又吻,无法停下。顶灯努力睁大眼睛,如此的愉悦,它也想看清楚一点,飞蛾飞得更急更快,它们是笑疯了吧。
菜做了那么久,终于都端上了桌,四个菜一个汤,水晶杯里微微晃动着红酒。洗好手的萱萱刚准备坐下,被君浩一把拉到自己的腿上,他环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就坐这儿。”萱萱笑着挣扎开:“坐这儿怎么吃饭呀?”几番拉扯,她终于在他对面坐定。
“萱,谢谢你,我好幸福。”君浩举起杯,跟萱萱轻轻一碰,头顶水晶灯的光映在他眼里,星芒闪动。心里涨得满满的,似感动,似幸福,似不知名的什么。“叮”的一声,萱萱在水晶杯后面的脸,也似荡漾起来,她能理解他的心情,此时此刻,有一种地老天荒的感觉,真希望永远如此,真希望时间就此停驻。这一份美好,使人忍不住要小心翼翼,生怕打破,就像这总是玲珑剔透的水晶杯,有着不忍触摸的脆弱。她清清嗓子,放下酒杯,去帮君浩盛汤。
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君浩瞄了一眼,将电话按停,翻过来放到背后的柜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