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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英身上的气息突然变得可怕起来,身上的青筋渐渐变成裂纹,支离破碎的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强行缝合,体内的骨头也咔咔作响。他的四肢开始扭曲起来,就像是被随手折断的木偶。
“你怎么知道?”
他盯着秦既明,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危险。
“我从外面来的。”秦既明对他的凶厉无动于衷:“你想知道真相吗?”
周英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死死地瞪着秦既明,似乎想要看出来他是否在说谎。
“这个地方远比你们想象的要恐怖。”秦既明神色坦然:“你记得你死了,那你记不记得你死了之后的事情?”
周英摇了摇头,看来他的记忆并没有完全记起,缺失了成为怪诞之后的记忆。
“有时候人的执念过深,就会因为这种执念而成为另外一种存在,称之为怪诞。“秦既明对他说道:”成为怪诞之后,就会逐渐忘记除了与执念有关的记忆之外的其他记忆。有时候浑浑噩噩,仅靠执念本能的行动。有时候会有保留一丝理智,但也时刻处于失控的边缘。”
“有一个恐怖的地方,叫怪诞学园。它收容怪诞,利用怪诞。这些被它收容的怪诞,会被它放入一个个像是幻境一样的场景里面。在这个场景里面,怪诞被消除了原有的记忆,并被植入新的记忆,成为场景中的一员。他们并不会怀疑场景的真实性,因为在他们的意识和记忆里,这个场景就是一个正常的世界。他们在这些场景里有自己的身份和经历,像一个正常的人类一样生活着。”
“将怪诞定义为正常,使怪诞自以为自己是正常人,像正常人一样活着,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荒诞之谈。”
秦既明拿出手机,对着周英拍了一张照片。
“想看看你在我眼里的样子吗?”
他将手机递了过去。
周英看向手机屏幕,那上面是一个凶厉可怖的怪物,一双变形的眼中尽是疯狂,身上尽是血迹,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支离破碎的身躯被一些黑色的,像是蜈蚣的虫足一般的东西缝合在一起,在皮肤上蜿蜒。并从里面不断地往外渗血。
“什么?!”他像是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你在骗人!”
周英的五官更加扭曲了,他指着秦既明:“我怎么会是那副样子?开什么玩笑?我……”
“你们每个人在我的眼里都有不同的样子,顶着这副样子,但你们偏偏表现得就像自己是一个普通而正常的人类一样——哦,你们不是表现得像,而是根本就以为自己是一个普通而正常的人类——你说这荒诞不荒诞?”
周英的气息越来越乱,眼中的疯狂之色也越来越强烈。秦既明觉得对他的刺激差不多了,于是继续说道:“既然你们是被怪诞学园放入场景中的怪诞,那么你们眼中的‘脱离这个不真实的世界’,也不过是从这个场景中出去了而已。其实留在这个场景中倒也没什么,可在场景外面,要面对的就是怪诞学园了。”
秦既明往窗户外面看看:“假如这个场景是一个摄影棚,在摄影棚里面,你们只需要按照剧本,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是了。可出去了摄影棚,要面对的可就是导演了。”
秦既明的语气听起来有种莫名的可信感,周英看着他:“文老师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秦既明回答:“或许会被重新调整记忆,送入其他的场景当中,或许逃出生天,又或者直接被抹杀。但不论哪一种,我想她都需要你的帮助。”
周英身上的气息不停翻滚,理智正在他那双变形的眼睛中迅速消退。
“你的目的呢?”周英的神情变得更加阴鸷,他警惕的盯着秦既明:“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秦既明笑了起来:“我想给怪诞学园找点麻烦。”
秦既明咧着嘴,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疯狂的神色,似乎丝毫不遮掩自己想要利用周英的目的。
“我需要帮助,我一个人无法打开通道。”周英对秦既明说道:“我需要其他恢复记忆的人。”
“我当然会帮你,但你要先告诉我你会怎么做。”秦既明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看上去有些按捺不住的摩拳擦掌,给人的感觉一如怪诞。
“在我和文老师恢复了记忆之后,我们发现这个学校里有那个天台。还有其他的学生,他们记忆中的东西会成为这个学校的一部分——比如那个储物间——所以我们认为,这所学校会根据我们的记忆来构筑场景。”
“既然如此,当我们的记忆出现错乱的场景,那这个学校的场景同样会产生错乱,当我们的记忆中出现的场景够多,这所学校就会构筑同样多的场景。”
“如果我们的记忆出现冲突,那么学校构筑的场景会不会也随之出现冲突?”
“出现冲突意味着错误,学校的错误就是我们的机会。或许我们能趁着学校构筑场景出错的时机,看到这个世界——用你的话来说,是这个场景之外的东西。那就是我们离开这里的机会。”
周英继续说道:“但我们发现,并不是所有的记忆都会被学校构筑。就像我和文老师,我们两个的记忆中,就只有天台被学校构筑了出来。我们能回忆起来的记忆虽然也并不完整,但至少比一个天台多。于是我们想,学校从我们的记忆中构筑场景,是有选择的。”
“我们猜测,学校只会构筑出我们死亡时的场景。”
“为了让学校出现构筑场景冲突的错误,我们需要学校构筑尽可能多的场景。而要让学校构筑足够多的场景,我们就需要让足够多的人想起自己死亡时的场景片段——我和文老师称之为记忆回响。”
“为此,文老师将我们的小团体进行扩展,在此基础上成立了奇闻社。”
听到这里,就算是秦既明,也不得不感叹他们的执着和深究的精神。两个被怪诞学园篡改了记忆的怪诞,能在连他们自己都以为正常的世界里,在学园控制的场景内,仅凭最初的一些学生口中的校园奇闻,一直想到这一步,实在是令人震惊,甚至有些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