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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既明冷眼盯着他。
他的五官在扭曲,身上的气息开始沸腾。
一种不祥的感觉弥漫在四周,秦既明身上的毛孔紧缩,一股寒意似乎正透过皮肤侵入体内。
“恶意撒谎的人不会得到谅解。”秦既明提起消防斧,抵到玻璃瓶上:“不如我将玻璃瓶连同里面的眼球一起砸碎。”
逃课学生的五官逐渐畸形,正在迅速变得诡异无法想象。
他开始向前靠近,但秦既明的身侧出现了刘志刚的身影。
一朵朵血色烈焰正由从他身上剥落下的一块块焦黑血肉中升起。
那些火焰阻隔在秦既明与逃课学生之间,他很忌惮那些火焰,立刻停止了移动。
但刘志刚的火焰却没有停下,继续向前蔓延,往他周围烧过去。
逃课学生的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线条,就像皮肤下有蠕虫在扭动。一股股黏丝从他的眼眶中悄然爬出,将那颗不合窍的眼球挤得来回乱转。
那些黏丝越过火焰,往秦既明的脖子上缠去。但被秦既明用消防斧挑住,在斧头上绕了一圈,并用力往前一拉。
那些黏丝散发着浓重的恶臭,颜色暗红,犹如尸体下将近凝固的血液。它们从逃课学生的身体里出来,钻入地下,并在秦既明的脚下悄然刺出。
在躲开了那些黏丝之后,秦既明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你的手法让我感到熟悉,你不如还把它们伪装成丝带。那样至少感官上好看一些。”
秦既明带着嘲讽的口吻令逃课学生愤怒,无数血色黏丝从他的眼眶中涌出,连那颗眼珠都被彻底挤掉了出来。
刘志刚身上的火焰猛然一炙,迫使逃课学生向后退开。他则过去捧起那颗眼球,然后回到了秦既明身边。
秦既明拧开瓶盖,刘志刚将手里的眼球与另外一颗放到一起。
“把眼睛还给我!”逃课学生发出怒吼,黏丝不仅从他空洞的双眶中涌出,还刺破了他的皮肤,从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下疯狂长出来,一起向秦既明的手里缠去。
秦既明后退了几步,退到刘志刚身后,对刘志刚说道:“我觉得这双眼睛才是那个小姑娘的。”
刘志刚身上的火焰骤然一猛,立刻变得极其剧烈,连空气都开始被烧得扭曲起来,发出一阵阵爆裂的声音。
那些仅仅是靠近他周围的黏丝,就已经立刻扭曲引燃,迅速汽化不见了。
“好热啊……”刘志刚口中发出无意识般的哀嚎,似乎理智正在飞速的褪去。
他焦灼碳化的身躯上腾起数米高的火焰,连在他身后的秦既明都感到皮肤被燎得刺痛,不得不又往后退了好几步。
刘志刚犹如一团火球,扑向了逃课学生。
惨厉的嚎叫仿佛要刺破耳膜,但秦既明丝毫不为所动。
在那团无法直视的火焰当中,逃课学生渐渐消失,被那些火焰包裹、消熔,汇聚回刘志刚的体内。
刘志刚身上涌动的火焰渐渐平息,他回到了最初的样子,走回秦既明身边,盯着秦既明手里的玻璃瓶。
“明哥,谢谢你。”刘志刚语气诚恳:“我想起来一些事情,当时警方发现她被分尸挂在树上之后,因为太高而且过于分散,所以曾用我们支队的器械去帮忙回收尸块。我当时在操作器械。”
秦既明拍拍他的肩膀:“谢我干什么?这种人渣变态人人得而诛之。”
与此同时,秦既明的手机震动,他掏出手机看看,发现上面多了一条来自学园的信息。
——这下他再也不会逃课了。
与之一起而来的,是劝告逃课学生回教室的那项工作的另外一半绩效点。而这项工作,也从之前的暂完成,变成了已完成。
“总感觉学园其实在鼓励一种动手不动口的工作方式。”
槐树林重归平静,秦既明转过身去,凝视着东湖那边。
巨大的建筑物阴影笼罩着下面的整片广场,本该高耸的十三根华表默默矗立在阴影中,卑微得如同十三根牙签。
在那后面又会是什么东西在等待着?
秦既明装回手机:“走吧,今晚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黑雾开始渐渐浓重,月亮显得更加惨白昏暗,犹如一块煮过之后干瘪无力的碎肉。
秦既明穿行在巨大的阴影里,那些建筑物犹如蛰伏在黑夜里的危险猛兽,相比之下,秦既明渺小得形如蚂蚁。
莫名而渺远的嘈杂声开始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乱。学园即将迎来它最热闹的时刻。
从那栋巨大的堪比主楼的建筑物下经过,那后面是另一个广场,空旷而死寂。
在广场的两侧各有一栋楼,一栋细长极高,另一个栋则更像秦既明之前到过的几座教学楼。
秦既明往那栋像教学楼的建筑过去。
楼墙之上遍布藤蔓,错综交织的纹络犹如扩散的血管。
黏腻湿滑的触感又从脚底传来,秦既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然后步入其中。
楼栋里面更加阴冷,秦既明小心翼翼地警惕着四周。
这栋楼有六层,那就至少有六个厕所。秦既明必须逐个排查。
出乎秦既明的预料,楼内并非死寂,而是时不时的从各个不明的角落发出一些响声。
就连秦既明的身边,也不时响起一串一串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步履匆匆的经过。
教室里有音乐声,有地板被踏动的声音,有球体在地上落下又弹起的声音,似乎隐约有人在相互说话,大笑,唱歌……
这些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又似乎就在秦既明身边。这种感觉难以形容,如果非要去描述,那可用“如同潜入河底,听河边人交谈”这样的比喻去描述其中的一两分诡异感。
但周围除了秦既明,就连一个影子没有。
终于,秦既明在走廊的尽头找到了一楼厕所。如果不出意外,之后上面的楼层厕所应该也在同样的位置。
厕所有分男女,但可见的女厕所明显比男厕所大得多。艺体系里女生多,这是大学里的常识,秦既明没有感到太过意外。
他先走进男厕,里面只有一股浓重的发霉气味,厕具破旧不堪,像是已经废弃了许多年的样子。
秦既明在里面待了一会儿,并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但有一种莫名的被注视感,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我只是来检查一下有没有人躲在厕所里抽烟。”秦既明随口解释了一句,重又关上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