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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讲台后,秦继明将自己融入黑暗,不发出半点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教室里开始出现隐约的话语声与脚步声。
那些声音听起来极其渺远,好像是隔着黑暗从另一个时空传来。但却在教室里面逐渐明晰,渐渐充斥了整个教室。
一些幽微的身影开始逐渐浮现出来,像是某种老旧默片里断断续续时隐时现的影像。
秦既明死死地盯着前面,那些影像的样貌并不可怖,除了像是接触不良般的不时闪烁之外,和寻常人没有什么两样。
周围的低语越来越嘈杂,闪烁的影像也越来越密集。
从秦既明的视角看来,这种观感很奇妙。像是独自一人的电影院里,正在放映一场旧电影,而放映机太过老化,以至于画面闪闪烁烁,电影院里也因此明明暗暗。
“老师?”
一个声音突兀的出现在秦既明的耳边。
秦既明心底一惊,却骤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普普通通的教室里——是真正意义上的普通教室,窗明几净,座位整齐,几十个学生正坐在座位上,好奇的盯着他。
秦既明可以确定,自己的视线没有从阶梯教室挪开过一瞬,但周围是什么时候变换了场景,却丝毫没有征兆。
就像自己本来就是处于这样一个普通教室的场景里面一样。
“老师,你不舒服吗?”
身侧传来的声音,让秦既明觉得他们就是普通的正常学生。
他猛然将头转过,把那个学生吓了一跳。那个学生忙往后退了几步,有些惊恐的看着秦既明。
讲台上放着一本语文书,黑板上一个秦字写了一半,像是正在进行自我介绍。
秦既明努力平复自己,开口问道:“我没有事,刚才说到哪儿了?”
“您正在自我介绍。”那个学生连忙回答:“然后突然就不说话站着不动,脸色也不好了。”
“我没事。”秦既明摇了摇头:“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学生回答:“我叫韩暑,是班长。”
“很好,这节上阅读课,大家自己看课外书。”秦既明随口说道:“韩暑同学,你看好纪律。老师要出去一趟。”
说罢,秦既明也不理会惊愕的学生,径自离开了教室。
透过走廊的窗口,外面也看上去十分正常。有校园有操场,也有正在上体育课的学生。
但此刻如此正常,恰恰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明明前一刻还在阶梯教室里,下一瞬周围却突然变换了场景。而更为古怪的是,这中间居然没有任何变化的过程!
“如果这些人就是怪诞学园的学生,那我会不会在这里找到逃课的学生和学霸?”
“可我的队友和装备都不见了。这是个严重问题。”
没有刘志刚他们,没有消防斧,也没有剁骨刀,让秦既明毫无安全感可言。
秦既明顺着走廊往下走,每个教室里都传来上课的声音,一切都犹如一所寻常的校园。
“幻觉?噩梦?”秦既明望着四周,抬手抚上肩膀,用力按下去。
不过,这一次的剧痛袭来,并没有像上次在大会议室里那样,刺激他清醒过来。
“不是梦?还是连疼痛都是幻觉?”秦既明放下手臂:“或许在对这个地方有所了解之前,我不应该乱跑。”
秦既明转身回到教室,学生们正在阅读课外书籍,看见他进去,都抬起头来。
秦既明盯着他们,从外表和言谈举止来看,这些人完全正常,没有一丝怪诞的特质。但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因为这里是怪诞学园,不可能有正常人在。
“我想大家可以向我介绍一下自己。”秦既明走上讲台,对底下的学生们说到:“毕竟我是新来的老师。就从……班长开始吧。”
班长有些局促地站起来,手指摆弄着衣角,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看着秦既明说道:“我叫韩暑,是我们班的班长,我比较擅长英语和数学,另外我背东西特别快。我的爱好是看书……”
中规中矩的自我介绍,听不出来疑点。
班长介绍完之后,教室里其他的学生也逐一发言。
或许是和秦既明还有些陌生,所以学生们有些放不开。
自我介绍的时候,每个人的爱好不是看书就是听音乐,感觉说辞很老套,像是二十年前的学生。秦既明自己上中学那会儿,就是如此。
“大家的自我介绍我听完了,现在该我了。”秦既明走上讲台:“比起来大家的,我的爱好就比较不务正业,玩电脑,打游戏,看小说和动漫。还喜欢户外探险,往古怪的地方钻。尤其是那些都市传说和校园怪谈,我就喜欢去一探究竟。”
听了秦既明的自我介绍,底下的学生有些意外,好些都笑了起来。
秦既明看学生们明显放松了不少,于是继续问道:“现在,大家可以给我介绍介绍我们的学校吗?我指的是——我相信每个学校都会有一些独特的校园怪谈。”
下面的学生面面相觑,却没有人站起来主动发言。
秦既明于是继续引导着:“比如说某个突然多出来一层的台阶,半夜忽然亮灯的教室,教室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个人,晚上在走廊里游荡的人体模型……诸如此类。”
秦既明满含激励的目光在教室里来回扫视,似乎在鼓励他们将所有知道的都说出来。
有人欲言又止,有人左顾右盼,秦既明最终将视线停留在了班长身上。
看到秦既明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韩暑知道自己作为班长,应该在此刻帮助老师打破冷场的局面。
于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举起了手。
懂事的学生!秦既明心底赞叹了一句,然后将她点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校园怪谈……不过,学校里的确有‘晚自习结束之后绝不能在教室里停留超过十分钟’的禁忌。”班长站起来之后,小心翼翼的回答。
秦既明立刻来了兴趣:“那如果超过了十分钟不离开,会发生什么事情?”
班长摇了摇头:“不知道,没有人会晚自习下课十分钟之后还在教室里。”
“没有人?”秦既明并不相信:“偌大一个学校,怎么会没有人晚自习之后在教室里超过十分钟?”
班长答不上来,微微涨红了脸。
秦既明笑着请她坐下,有了班长带头,又有一位学生站了起来。
“有一天晚上,我从寝室出来上厕所,听见有脚步声不停在楼梯间上来下去,就是不进来走廊。当时也没有在意,但是后来偶然说起的时候,发现我们楼上好多人都在晚上上厕所的时候听见过楼梯上的脚步声。”
秦既明点了点头:“有可能是宿舍管理员在巡查。”
“我们的宿舍管理员是一个脾气很臭的老大爷,晚上很早就会锁上宿舍门睡下。”那位学生摇了摇头:“但楼梯上的脚步声……是高跟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