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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我掌握的情报来看,这位沈明月沈大小姐,她借机离家的原因,与不亭总想跑路下山的理由差不多。”
微微颠簸的马车里,师父端坐在位子上,说着。
“啊?”柳依依感觉有些意外。
“这位沈大小姐,出身天下首富沈家,自幼锦衣玉食,娇生惯养,沈万山对她这个宝贝女儿,那是有求必应,连天上的星星都能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师父……天上星,这要怎么摘?”柳依依关注的重点总是很细节。
“……”师父沉吟一声,道:“大概是找人做几个星型的灯笼之类……这不重要。”师父挥了挥袖子,继续道:“沈万山对女儿保护得很周全,请了不少有名望的侠士护卫她左右,而这位沈大小姐,许是听多了她那些护卫们讲述的快意情仇江湖事,对这片江湖,是向往得紧。”
“原来是这样,那她是想甩开沈府的护卫,独自一人出来闯荡江湖咯?”
“不错,应当是这样,所以她才会提前筹划,借着陪十六姨娘去庙里烧香的机会,跑了。”
师父说完,看了柳依依一眼,道:“依依,沈明月与你是一般年龄,且你们都是女孩儿,你能理解她的心思吗?”
柳依依想了想,摇了下头,回道:“师父,我与那沈大小姐,自小过的是两样的生活。她听说的江湖是快意恩仇,轻裘快马。可是我上山之前,每天要想的,是如何挣出下一顿饭钱。我看见的江湖,是市侩与欺骗,剥削与压制。是当年那场差点令大正覆灭的灾荒。我对江湖,没有想法。”
“嗯。”师父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他看了看柳依依那朴素简单的打扮,问了句:“今日你不是上粱京街面上转了转?没有给自己归置些衣物首饰什么的?”
柳依依笑了笑,伸手拢了拢鬓边发丝,她摇摇头说:“师父,我不兴在意这些。”
无功先生张了下嘴,但是没说出话来,最后只是又嗯了一声,然后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开始小憩。
柳依依抬起手紧了紧自己脑后用发绳简单箍起来的马尾辫子。
柳依依也不是没有打扮的意识,她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在她看来,简单一些,朴素一些,自然一些,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毕竟她天生丽质,哪怕素面朝天,也是好看的。
马车在路上疾驰,从粱京到河阳镇,有两日多的路程。
车夫赶车的技术不赖,离开粱京第二天的下午,马车便风尘仆仆都来到了河阳镇镇口。
“吁……”车夫勒停了马,然后扬着嗓子,冲车厢喊了一句,“先生,姑娘,河阳镇到嘞。”
武功先生睁开眼,示意柳依依带上行李,下车。
师徒二人跳下车,扭头瞧了一眼河阳镇口的那座石头牌坊,以及牌坊下头,那几张空置的小桌。
师父跟车夫道了声谢,那汉子笑着摆摆手,赶着马车去了附近的驿站,等另外的活计去了。
柳依依将包袱系好,抬头看了看师父,道:“师父,咱们先从哪儿找起?”
无功先生正在看着镇口的茶摊出神,听了依依的话,回过神来,道:“这河阳镇不小,光我们两人找难度太大。我想起了一个人来,或许我们可以找他帮帮忙。”
柳依依眨了下眼睛,道:“师父,您是说观澜山庄的秦观澜?”
师父点了下头,“对,这河阳地面,是他秦大侠罩着的,有事情就找他,这也是他自个儿说的。”
柳依依抿了下嘴,她之前对那位秦观澜的印象,并不是很好,师父也提醒过她,当心着些那位秦大侠。
不过,现在回到了河阳镇,仔细想想,确实那位秦大侠在这附近地面上,是最好的帮手了。
“那师父,您知道观澜山庄怎么走吗?”柳依依问。
师父扭过头,朝着东南方向看了看,抬手一指,“那边,翻过山,大河北侧,河边崖上的,就是观澜山庄。”
“您去过吗?”
“没有,我问来的。”
“哦……”
师徒二人说完,也没有进河阳镇,而是朝着东南方向行去。
师父领着路,依旧走得慢慢悠悠,倒像是出来游山玩水的,不像是来寻人的。
师徒二人翻过了山,走在下山的山路上,而从高处往前方看去,能见到远处一条大河滔滔向东。
虽然距离还很远,但是隐约的,柳依依耳朵里似乎都能够听见那河水奔腾,撞击在河岸上发出来的如雷般的声响。
而在大河一个拐弯处,河崖北侧,果然如师父所说,有一座庄园立在那里,看那庄园规模还不小,高墙之内,楼阁林立,飞檐斗角,林木参差。
无功先生在山路上驻足,抬起手打了个凉棚,远远地看了几眼,然后伸手指了指那座山庄。
“那儿就是观澜山庄了。”
柳依依看了两眼,道了声“气派”。
他二人有了方向,脚下步子也就加快了两分。
看那路程其实也有好几里,不过这师徒二人血气充沛,这段路程对他们来说,不算远,也不算累。
天上云层横动,将日光遮掩了几分。
无功先生和柳依依距离那观澜山庄已只有一小段路了。
他们能够看得见那山庄雄伟的大门,和大门门头上一块褐底金字写着“观澜”二字的招牌。
师父抬手一指那金字招牌,说道:“这块牌匾,是当年与观澜山庄第一任秦庄主一同金榜题名的状元郎给他写的。当年的那位秦庄主,确实也是江湖中一位令人敬仰的前辈高人。就是到了这一代,观澜剑的名头,衰弱了下去。”
“师父,他们秦家的观澜剑,很厉害么?”柳依依问。
师父笑了笑,“倒也不怎么厉害,真正厉害的,是那位秦老爷,侠义心肠,仁义无双。江湖上混的人,愿意听他一句话,愿意让他来帮忙断事儿。而在毫无规矩可言的江湖上,能有这样名望的人,担得上一声‘大侠’。”
“原来如此。”柳依依好像又听懂了一些什么,不过她自己没怎么深刻地理解。
无功先生和柳依依朝着观澜山庄大门走来。
等他们来到这山庄门前的时候,发现观澜山庄大门口,早已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