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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不错吧?”陵冽风眯着眼笑,瞧着有些小得意。
“这也太好了吧!”沈言昭由衷赞叹倒。
何止是不错,这环境,这建筑,简直了!
她本以为百川楼已足够高档豪华,也想着陵冽风应该还会带她去那里,没有想到……
陵冽风居然会带她来到这样的地方。
用“世外桃源”四个字来形容都不为过了。
“谢谢你!我很喜欢。”她眼中带笑,被陵冽风引着走过木桥,踏进水榭亭台。
没过多久,一碟碟精致满香的菜肴就被小二接连端上桌。
陵冽风神色认真:“喜欢就好。边疆吃食没有京城这般好,先带你来尝个味儿。等到你回来,本王还要再带你来的。”
沈言昭心下微动,点了点头,低声应好。
等你回来……
边疆凶险,是生是死,是留是归,谁都不敢说准话。
她打心底已经把陵冽风当成了朋友。不管一开始怀着怎样的目的接近他,但他如今担心他,曾经也算是患难与共过。
也算有个牵挂吧,小琴和陵冽风。
沈言昭笑了。
陵冽风的目光触及她的脸,有些恍神。
这样的笑,他好像从未在她的脸上见过。
从几日前,那声从未从她口中听过的“风王”开始。
一切都不一样了。
从前清冷淡漠不问世事的国师,恨不得与所有人都避开,而朝中众臣自然也绕着她走。
他最初是有跟着瞧上一二,只觉无趣,便再无关注。
是什么时候开始……
那天的弹劾吗?
冰雪淡然的国师开始巧舌如簧替自己辩解,又给珍千愁反设了一场局。
他忍不住出声鼓掌。
没想到下朝后,被众臣围困的她居然直直像她走来。
这可与传言不太符。
又或者……是那日晚上,她仓惶逃去找救兵的背影。
亦或者,次日早朝,她担忧的眉眼。
“昭昭,此番前去,路途遥远,边关凶险。”陵冽风突然低声开口,“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以自己的性命为先。”
“你放心吧!”沈言昭夹了一筷子放入口中,只觉得这里的炸鱼外焦里嫩入口即化,幸福地眯起眼睛,“真好吃。”
陵冽风眉梢一挑:“昭昭,你这……很饿?”
“没有呀。”沈言昭盛了一碗汤端放到他的面前,“来,吃吧!大好风光,自然要配美食啦。”
“还有,你也别太担心了。我是军师呀,又不是拿着兵器上战场的。”沈言昭嘴里咬着东西,说话时有些含糊不清,“再说了……言如嵚那家伙也在,我不会和别人打,难道我还不会抱大腿么?”
“抱……”陵冽风眼眸微微睁大,显然是被这个词给惊住了。
“噢,意思就是说,借助他的优势,跟紧言如嵚,让自己不受伤!”
陵冽风顿了又顿,似乎措辞酝酿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开口:“不愧是你啊,昭昭。”
“夸赞了!小风风。”沈言昭乐呵呵拍了拍他的肩膀。
“咳咳咳!!”
陵冽风一口汤喝下去差点没被呛到阎王殿,沈言昭赶紧覆身过来伸出小手替他拍拍拍拍。
“哎!没事吧没事吧,你看你这人,这么不小心,多大人了喝个汤还能呛成这样……”沈言昭嘟囔着,突然面上浮现出一抹坏笑,“噢——小~风~风?”
“咳咳咳咳咳咳!!”
陵冽风面红耳赤,不知是咳的还是怎么的。
“怎么咳得这么厉害啊?安——?小、风——”
“别!”陵冽风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抽出帕子给自己擦了擦,“可以了!昭昭!吃饭!”
沈言昭被捂着嘴说不出话,只能瞧着乖顺地点点头。
陵冽风松了一口气,把手放了下来。
沈言昭微妙一笑。
“小风风~”
陵冽风:“!!!”
看着他咬着筷子一脸委屈样,沈言昭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啦,不逗你了。吃饭!”沈言昭拍了拍他的后背,转回身子给自己夹菜。
这里的菜色可谓极品,味道也是一等一的赞。
别说出边疆了,就是在京城也难得吃到这么好的。
有古镇乐声盈盈绕耳,是从屋中传来的,为这山水更添美感。
好一个高山流水啊。
沈言昭的视线注意到他杯中液体似乎与自己的不同,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酒啊。”陵冽风饮了一口,半眯着眼享受,“怎么?”
沈言昭看了看自己的茶,又看了看陵冽风杯中的酒,委婉道:“看上去很好喝的样子。”
“是不错,珍藏的佳酿呢。”陵冽风点点头,一脸肯定。
沈言昭:……
“我想喝。”她索性直戳了当。
陵冽风一愣:“昭昭,你会喝酒?”
“我有什么不会的?”沈言昭瞧着很是得意,“快给我倒一些!”
“……你确定?”陵冽风仍是不放心。
沈言昭说得理直气壮:“小酌怡情嘛!况且饯行哪有不放酒的!”
陵冽风又看她一眼,这才慢腾腾从一旁拿过酒坛,倒了小半杯在空酒杯里。
沈言昭捧着酒杯,先是浅浅尝了一些。
酒刚一入肚,就觉着小腹一暖,似乎在烧。最后四肢都跟着暖热起来。
“好酒。”她称赞着,将那半杯都喝了个光。
“哎,昭昭……”陵冽风似乎想拦,到底是慢了一步。
沈言昭笑容满面:“味道不错!再来些。”
“不能多饮,醉酒伤身。”陵冽风言简意赅,将酒坛放远。
他顿了顿,试探性地说道:“要是你平安归来,本王就将这些酒挖出来,与你喝个痛快。”
“真的吗?”沈言昭眼前一亮,“那就这么说定啦!”
他笑了:“一言为定,本王从不食言。”
所以……
昭昭,你也不能食言。
沈言昭垂眸掩下了眼里的光。
她什么都明白的。
陵冽风话里的意思,她听出来了。
他到底想要她给个承诺,但……不是“凯旋归来”,而是“平安归来”。
他在乎她的生死,更甚于战争是否胜利。
沈言昭心下感动。
她从来没有想过与陵冽风成为朋友,从一开始,到后来。她总认为像这样的权贵高位,都是尔虞我诈善于算计。
没有想到,陵冽风给了她一次次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