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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到了第二天,我在店里修剪了半天的花枝,没有一个客人。
“那你就是欢迎我来咯!嗯?”
“怎么,舍不得我走?”……
发了会呆,脑海里竟然全是张家安的身影,我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清醒,将视线转向门外的雨,雨中有行人撑着一把大黑伞路过,我又想起了昨天撑着大黑伞走进甜蜜糖屋的张家安。
“他……是喜欢吃糖的吧!”我托腮,想了想包好了一束桔梗花,干脆又换成向日葵。
我抱着花推开甜蜜糖果屋的玻璃门,甜蜜的味道扑鼻。
“欢迎光临!”穿着金丝绒蓝色圆领旗袍的店主奶奶从柜台后走来。我把手中的花送给她:“奶奶,祝您开业大吉,不好意思啊!这么久才来拜访。”店主奶奶笑得一脸慈爱:“好孩子,难为你还想着我!”我微笑,踱步看着周围货架上的糖果真诚的赞道:“奶奶,你里的糖果都好漂亮,就像置身花海一样。”
“喜欢吗?”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向里边走去,最里边货架上,一株被插在玻璃瓶子里水养的桔梗花吸引了我的注意:“奶奶,你这里还养着花呢!”我惊喜地向那花伸手,没有花的柔软触感,反而更像是硬硬的糖果,原来是糖果啊!
“孩子,不能碰!”奶奶神情紧张地叫住我,我讪讪地收回手,同时脑袋越来越昏沉,直到意识被抽离……
1初见张家安
“表妹,表妹,快醒醒,别睡了……”
我睡得正迷糊呢,表哥一边叫我还一边用手轻拍着我的肩膀,我实在没了睡意,睁开惺忪的睡眼:“表哥,你怎的又这么早喊我起身呢!”
表哥宠溺地笑着轻拍了我的头:“还早呢,如今都日上三竿了,你那劳什子花店还要不要去了。”
听到“花店”我瞬间惊醒:“对了,花店,今天赵叔会送新鲜的桔梗花来,我得去看看。”说着飞快下床,绕到屏风后面换好衣服,洗漱好准备出门。
“表妹,等等!”表哥说着走到我面前伸手替我整理了一下衣领。我无甚在意,道了声谢,却瞧见表哥兀自红了脸。我轻笑,顺着他的脸看见了他身上穿着的灰色长衫,正色道:“表哥,我前两天不是才同你买了一套西服的吗?你怎么还穿着这长衫啊!”
表哥张开双手左右看了看,说道:“我惯常这么穿的啊!虽说现在西服流行但咱也不能忘了本不是。”我一想也是,便不再为难他,笑道:“好好好,表哥说什么都对!那我走了。”我转身便走,表哥又拉住我的手:“表妹,我是说真的,你那劳什子花店就不要去了吧,我们章家又不是养不起你,再不济,待你日后嫁我,家里的铺子都交由你管理。”
“日后嫁我……”
我脸上发烫,微嗔道“表哥!”
“好,我不说了,你且去吧!”表哥无奈笑了。
“现在都民国14年了,我可是要做新女性的,花店定是要开的。话说,创办《新女性》的章锡琛先生也姓章,说不定你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怎么人家那么开放,表哥你还那么守旧呢!”
表哥微皱眉:“我们章家!满清遗老,书香门第,守着老祖宗的东西,怎么能叫守旧呢?”
又来了,表哥还想说下去,我急忙打断他:“表哥,我真的来不及了,我得走了”说着急忙离开。
回到时尽花店的时候,阿薏和赵叔正指挥着人往花店里般花,粉色,白色,绿色的桔梗在阳光下舒展身姿,成色不错。
“小姐!”阿薏看我走来,拉着我进到店里看摆好的花,“小姐,你看,我可是按照你的意思摆好的,好看吗?”
“好看。”我由衷地赞道。
“大小姐,我用您的方法养的这些花成色都是一等一的好,最近还出了一些新品种,改日我再送来您瞧瞧。”憨厚老实的赵叔笑得一脸和蔼,他是我花店的长期供货商,在乡下养花,为人老实。
“赵叔,您谬赞了,您也别老大小姐大小姐地叫我,叫我阿繁就好了,而且您算是我的花艺老师,我只不过提出了一些我自己不成熟的建议。”
“那……好!大……嗯阿繁!”
我笑笑,吩咐阿薏带他去章府把花钱结了,阿薏应了,又道:“小姐,后面有我给小姐带的小米粥,少爷知道小姐肯定来不及吃早饭,想让你多睡一会,吩咐我来花店的时候特意让我带的呢!”
“好,我趁热喝。”见我应了,阿薏这才带这赵叔离开。章府离这里不远,这也是舅父舅母和表哥同意我开花店的原因之一。
因为花店刚起步,所以我也没招人。此刻阿薏走了,店里就我一个人。我转身去到花店后面的休息室里找到我的早饭。当我端着一碗小米粥出来的时候,花店里有一个人正在看新来的桔梗花,我放下手中的白瓷碗,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欢迎光临”
那人转过身来,一身白色西服,五官很立体,特别是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我看向他身后的桔梗花问道:“您是想买桔梗花?”
“这个是桔梗花?”他的声音深沉温柔。
“是的,这是洋桔梗。”
“嗯,替本少爷挑几束好的包起来”他说完径自走到一边的小桌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我对他那一点点的好感瞬间破灭,还真是个纨绔子弟。我默默走过去,准备挑花。
门口风铃响了,一个女孩子急匆匆地走进来,我刚开口:“欢……”那女孩理都不理我,径直朝小桌边的人走去,在他身边坐下:“家安哥,你回来都好几天了,居然都不跟我说,要不是家宁姐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那人放下二郎腿。“嘿嘿,我准备去张家找你呢,路过这里看到你这里,我就进来找你了呀!”我这边料想到他们定是要叙旧一番,便停住去包花的脚步,准备去泡两杯茶,听到那女孩说起家安,张家,所以,那男人是张家安!我自十三年前从锦城来到南江,虽极少出府,但对于张家安我还是知道一些的,十一岁出国留学,十七岁回国接管家族的商铺,三年时间让张家做到了南江首富,而他自己也成为南江商会的理事。这可是个跺跺脚整个南江都要抖上一抖的人物,不过他三年前才出国去,这是刚回来吧。
我不再理会他们,进去休息室里泡好茶,出来的时候,张家安和那个女孩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张家安!你说,你是不是在国外喜欢上别的女人了!”
“张先生,请喝茶,花马上包好!”我淡定地把茶放到他们面前,正准备起身,腰间被一只手揽住,用力一拖,我就这样掉进某人怀里,张家安一脸无畏:“喏,认识一下,我女朋友!”
“你……你快给我起来,张家安,你别以为随便找个女人就可以糊弄我!”女孩似乎是真的生气了,起身伸手想把我推开,我也想起来,可是这大少爷把我制得死死的。
张家安一只手揽着我,一只手挡住那女孩。然后,他俯身而下,我瞪大眼睛,他不由分说便吻了下来,世界突然停住了。我忘记了呼吸,我甚至可以看清他眼底我的样子。一会儿,他松开我,“你现在相信了?”
“你……你们!”那女孩声音发颤,眼眶微红,话也没说完,转身就走。我回过神来,反手就是一巴掌。
张家安摸了摸被我打的右脸,不怒反笑,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做。
“本少爷横行南江这么多年,敢打我的人,你是第二个!我记住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正用手背揉着嘴唇,听完他的话,气愤的说道:“你个登徒子,你听好了,我叫叶繁,打你那巴掌是教训你,想找我算账前面街口章府找我就是,现在!好走不送!”
“你还生气了,就你那小身板,本少爷抱着都嫌硌着我手疼呢!”张家安摸了摸下巴,一边说一边用目光上下打量我!我气极,要赶他走,他也不气,蹲下抱起一盆白色桔梗花:“你花还没给我包呢,我不走。”
“大不了,我不做你的生意了!”我伸手去抢他手里的花,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柔软的花瓣。头突然变得昏沉,我锤了锤头,实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张家安扶住我的肩膀:“喂!你没事吧!!叶繁!叶繁!……”他喊着我名字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回归宁静,我的世界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