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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温白被刺激得站起身来,在沙发边走来走去。
时钟的声音除了她自己,没有人听得到。她曾经试探的问过小D,他给出的答案是否定。
“不必怀疑我,我的听觉媲美任何精密的仪器。”
“这是机械质内脏吗?温白,冷静下来,坐下,我会帮助你。”k声音放缓,试图安抚焦躁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温白。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帮我?怎么帮我?是杀了我取出来吗?还是把我送去警局,让他们知道我违法给自己制造了这么一个东西!”温白全身的警戒都开启,说话声颤抖。
一直以来,她都默默隐藏着自己内心的恐惧,一个人在黑暗里消化内心的不安。
现在,有人解开那保护她的黑暗,刺目的光线让她想逃跑。
“我不会这么做,我保证,我也需要你的帮助。”k微微敛瞳,眼神格外的认真严肃。
温白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呼出一口浊气,静静地坐下来。
“你愿意让我看看那个时钟吗?我需要确定是不是机械内脏才能找到解决办法。”k开口问。
“不愿意,k,你现在是在要求一个女性在你面前脱衣服吗?”温白环抱手臂,面无表情的说。
“那好,你可以跟我简单描述一下,我通过你的语言来做判断。”k妥协。
温白低眉迟疑片刻,在脑海里组织语言。“我某天醒来就发现了这个计时器,它隐藏在我胸口的皮肤下,红色的字体透过我的皮肤,我每天都能听到它嘀嗒嘀嗒的声音。”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你有过任何不适感吗?”k问。
“没有,不会疼痛。”温白回答。
k思考了一会,再度问:“在剧烈运动的情况下呢?比如,跑步之后。”
“没尝试过。”温白想了想,她似乎很少运动,这具身体很少运动。
“我有一个想法,它应该是机械心脏。”k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机械心脏才需要计时,因为至今为止所有的机械内脏手术很少有陈工的,就算成功了,也在体内生存不了多久,所以它需要替换。”
“那要怎么替换?”温白追问。
“依据目前科技提供的信息资源,我不知道方法。替换手术能存活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他看着温白失望的眼睛,不动声色的挪开目光。
“所以,我还是会死。”温白露出惨淡的笑容。
“不一定,科技在不停的进步,未来也许能找到方法。”k给出一个充满可能性严谨的回答。
“未来?那是多久?”温白看着他,眼神有些迷茫。她将头埋进双臂之间。她只有七十多天不到的时间了,科技能在这七十多天内高速发展吗?
“我会帮你,我是最新型的仿生人,我拥有最全面的信息。”k不忍看着她的眼睛,安抚道。
“好。”温白发出闷闷的声音。
良久,她抬起头,俏皮地安慰自己,朝着k露出一个开朗的笑。
“我应该是第一个能准确知道自己死亡日期的人类,这值得记录在人类历史上!”
k看着那个笑容,有些怔愣。
他了解的人类都是脆弱无比,不仅身体上更是心灵上。
温白不是那种脆弱的女性。
既然知道自己体内这个闹钟的缘由是机械心脏,那她干脆也就接受了,她不得不接受,温白告诉自己。
至少,她知道了自己的死因,更何况,还有一丝可能k会帮她找到解决方法呢。她乐观的想。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消极的人,保持乐观积极向上才能活下去。这个道理在她仅有的21年生活中不断的被默念,她就是靠着这个信念才能在父母双亡的日子里活下去。
“那么接下来,k,该轮到我解决你的问题了。”温白露出白白的牙齿,大方的笑,她像平时一样开朗。
k眼眸深深,看她的眼神里带着点探究意味。“要不明天吧,你需要休息,温白。”
“不用,我现在好的很。你承诺过会帮我,对吗?所以我也会帮你。”温白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眸,里面暗光流动,像褐色的宝石。
“你不必着急于现在回报我。”
“我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温白拍拍胸脯,一副自豪的模样。
*
“是什么让你开始质疑仿生人会产生’爱‘的情感?”温白蹙眉,她来到这世界的时候,所了解的信息都是片面的,人类都憎恨仿生人,憎恨电子赝品。直到她真正的去接触仿生人,例如警局里那些检测对象,例如活泼的小D,例如k,他们各有着不同的性格,活生生的,和人类没什么分别。
“近期我在抓捕一个仿生人案件的时候,遇到的事情很匪夷所思....”k眼神清澈,用简单明了的语言描述了萨姆儿的事件。
温白不可置信,追问:“仿生人爱上人类?人类爱上仿生人?现实中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吗...”
“真让人难以相信。”温白喃喃地说。
“移情测试之所以能那么准确的鉴别仿生人,是因为他们在面对’感情‘的时候缺乏共情能力。一个缺乏共情能力的人,又怎会回应人类的‘爱’呢?他知道‘爱’为何物吗?他知道‘爱’是什么感觉吗?”温白抬起手,用白白的牙齿咬指甲思考。
k看了看她咬指甲的动作,“这就是我好奇的原因,我需要你给我做一个仿生人测试,我想知道我本身具不具备共情能力。”
温白定定的看着他,缓缓地说:“好。”
*
“k,回答我几个问题。这里没有检测仪器,我只能通过的瞳孔的反应来粗略判断。”温白看着他,没有刚才闲聊时的嘻嘻哈哈,她工作的时候不苟言笑。
“好。”k淡淡的回应,尽管他让自己声线显示得平缓正常,可内心第一次产生了不安的情绪。
“周末的早晨,你不用工作,决定独身一个人去湖泊钓鱼,到了之后忘记带鱼饵了,正好旁边的人有足够的鱼饵但是没带鱼竿,你会跟他合作来钓鱼吗?”温白问。
“不会,我会跟他购买鱼饵。”k简单的回答。
缺乏合作意识,仿生人喜欢独来独往。温白在内心下定义。
“你很喜欢狗狗,经常带它去散步,有次散步,一只黄蜂停在了你手上,你会怎么做?”
“我会弹开它或者拍死它。”
“偶然之间,你认识了一位女性,与她交谈甚欢。她邀请你去一个华丽的晚宴,宴会的食物很美味,主菜是以狗肉为主的一道菜肴。你会吃吗?”
“会。”
对待动物缺乏共情心理,仿生人普遍的特性。温白默念。
“你和这位女性相处了半年,这半年之间,你们交换过很多礼物,也去过很多地方旅行。有次在旅途之中,在漂亮的星空下,那位女性和你告白,吐露对你爱慕的心意。你会答应吗?”温白继续问。
“......”k有些困惑,在思考,回答得没有前几次那样快。
温白紧盯着他褐色的瞳孔,逼问:“请你快速回答,k,你会答应吗?”
“我不会,因为我不确定我会不会爱她。”k的声线冰冷,眼眸里除了刚刚露出的一丝困惑之外,看不见其他任何情绪。
“k,你的检测结果是合格的。”温白呼出一口气。
“你是一名完美标准的仿生人。缺乏合作能力,缺乏共情心理,没有感受和理解他人情感的能力。”温白露出白白的牙齿,大方地笑。
“多谢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