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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往办公室的路上,徐寻悄悄对陈蒹说:“我以为你说的那个一中的老师就是唐婉老师,结果是姚老师啊。”
陈蒹压低声音说:“我也没想到啊,当时说是一个教了许多个替身使者的老师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师。没想到是姚老师。”
“姚老师,”徐寻直接伸长脑袋朝前边喊,“您今年贵庚啊?”
姚远老师头也不回,背着手慢慢溜达:“41岁。”
“41岁,不大啊。”陈蒹小声说。
“大学毕业就从教的话,也是差不多二十年的‘老’教师了。”徐寻在旁边推算了一下。
陈蒹小跑到前面和姚远老师并排一起走,笑嘻嘻地问:“徐老师,您这是带我们去办公室开小灶吗?教我们替身的高阶用法?”
“为什么这么问?”姚老师奇怪地挑了挑眼镜。
“因为我爸说,他手底下最强的那些替身使者,有很高比例的人都曾经在您手底下读过书。所以我猜测,您应该有什么特殊的手段能对替身起教育作用吧?”
“你说的很没有逻辑。”姚老师叹了口气,他说:“我就是个普通教师,只不过突然之间有了替身,又突然之间被组织征召了。我虽然自愿加入了组织,但是我本质上只是一个普通的教师而已。”
“那您叫我们去办公室……”
“那还用说吗?”姚老师眯着眼睛露出危险的笑容,“当然是去训话的了。”
陈蒹讪笑着放慢了脚步,然后落在后面和徐寻走在了一块:“完,是去训话的。”
徐寻耸耸肩:“反正你是主谋,到时候把你供出去,然后我再诚恳的认错就行了。”
“你这是初犯的样子吗?”陈蒹气笑了,“臭小子对套路这么熟,还说以前没逃过课!”
徐寻心想,我上辈子被你供出去的次数可不少,这次就轮到我了!
跟着姚老师一路上在已经空无一人的教学楼走着,安静的环境让陈蒹对等会的训话下意识的有些畏惧。
“你觉不觉得太安静了,教学楼里一个人都没有。”陈蒹忍不住问。
徐寻想了想,说:“应该很正常吧,这栋教学楼就高一高二的,高二还没开学,高一都在军训,现在都在食堂吃饭。老师不在的话,没人也很正常吧?”
“不,确实有蹊跷。”
但是姚老师突然在走廊上停了下来,他说:“我的替身告诉我,这里有陌生人来过,而且他的行动是带有目的性的,他在这栋教学楼里‘放置’了什么。”
闻言,徐寻和陈蒹慢慢向姚老师靠近,想要三人抱团站在一块。
陈蒹放出「溯」,将徐寻保护在两人中间,然后警惕地环视着周围,问:“是那个神秘组织的替身使者吗?”
姚老师摇摇头:“不清楚,先不要轻举妄动。既然他‘放置’了什么之后离开了,那很有可能是某种有触发条件的替身,这种情况下,静观其变通常是最好的选择。”
“然后呢?我们就站在这儿什么都不干吗?”陈蒹忍不住问。
“当然不是,”姚老师掏出电话,“我给我对接的后勤组成员打个电话。”
“对啊,陈蒹,你也给苏哥打个电话。”徐寻在兜里摸了摸,然后有些尴尬地看着陈蒹。
陈蒹也无奈地看着徐寻:“想起来了没,军训呢,哪能放手机在兜里呢。”
“没事,没带手机也没关系,”姚老师将手机放回口袋,“反正也没信号。”
于是三个人互相之间背靠着背,防止忽然触发的某个东西在视野之外袭击过来。
徐寻问:“陈蒹,你不是说‘锚’已经知道了就不会再有事了吗,怎么还有人袭击咱们啊?”
“恐怕袭击的不是咱俩,是姚老师。”陈蒹道,他说:“你想想,你知道的那个神秘组织袭击的人都是谁?”
“苏哥和唐老师?……都是在袭击‘锚’的成员啊。”
陈蒹的「溯」在周围徘徊,在能保护到三人的范围内观察着环境。
他说:“问题就在这了,那个组织的人对唐老师发动了一次失败的行动任务之后,‘锚’肯定派行动组的人去保护唐老师了,但是姚老师……”
姚老师有些头疼地说:“因为我本身就是行动组的人,而且替身具有一定的危险探知能力,所以组织并没有给我增派援手。”
“但是他们既然没对唐老师再次动手,多半已经知道组织派遣了行动组的人过来,然而却仍然会对姚老师动手……”陈蒹伸出两根指头,“原因可能有两种:一,他们是做的尝试性行动;二,他们对‘锚’做的布置一清二楚。”
“苏北定之前做出过猜测,‘锚’的内部、至少我们湘南分部的内部,有内鬼。”姚老师有些凝重地说,毕竟作为一个官方的下属组织,内部竟然会有损害人民利益的卧底存在,这实在是让‘锚’的成员们有些汗颜的。
“姚老师,我认为我们不能干等,既然现在没有信号,而且咱们三个人互相之间也有照应,我觉得想办法破局才是正解。”
望着旁边空荡荡的教室,再看着眼前这条被夕阳染红的走廊,姚远点了点头:“我们直接退出去,别管那个人布置了什么,只要不触发,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都无法达成。”
三人于是就像螃蟹一样,背靠着背向楼梯谨慎地走过去。
“真是够谨慎的。”
当他们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出现在楼梯下面,三人一看,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楼梯中间站了一个人。
“忽然出现……陈蒹,是昨天那个‘吃掉存在感’的替身能力吧?”徐寻悄声问。
陈蒹微微颔首:“不过这个替身能力应该没有字面上说的那么强,至少他们从来没有利用这种‘没有存在感’的状态去暗杀。这应该只能是一种隐匿手段。”
“你是——拘魂人!”姚老师的视线透过厚厚的树脂眼镜直直地盯着楼梯上的那个男人。
“幸会,姚老师,”拘魂人张野笑了笑,“你应该对我没印象吧?毕竟我不是你教的班上的学生。”
“你也是一中的学生?”姚老师悚然一惊,他所知的拘魂人张野是一个对生命极其不尊重的偏激分子,但在他的记忆里,没有一个人是这样不正常的。更何况张野是个替身使者,他更没理由不知道会有这样一个人。
张野扭了扭手腕,说:“既然你发现了「烘焙师」的陷阱,那就只能让我来了。”
“——Loooooock!”
「囹圄困囿」竟然一直埋伏在上面一层楼梯,难怪张野要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三人的面前,因为射程范围的限制,「囹圄困囿」并不能脱离本体太远。
“徐寻!”
为了保护还没有替身的徐寻,在张野出现在视线内后,陈蒹和姚远老师就慢慢将徐寻遮在身后,可是这也就导致了当「囹圄困囿」从楼上翻身下来一个飞踢的时候,陈蒹的「溯」已经来不及防御了。
“「九月」!”姚远老师呼唤出自己的替身、不,从感官上来说他并没有召唤出任何一个可以被称作为替身的东西,但是他的替身能力毫无疑问是启动了,那是一大片极光一般的炫彩,像是空气中的云雾凝结成了一个个人影。
“「溯」!”陈蒹见姚远老师在保护着徐寻,当即咬牙冲向张野,只要打败了替身使者,替身也就不攻自破!
然而,当「囹圄困囿」快要踢到徐寻之际,它竟然以一个非常不符合常理的角度变换身姿,然后猛然冲向正对着张野、背对着「囹圄困囿」的陈蒹!
“什么!”姚远老师已经聚集了一大片仿佛人墙一般的虚影,却没想到「囹圄困囿」能够做到这种不科学的变向——
“锁链!是锁链!”
徐寻大声提醒陈蒹,已经是看懂了这个不科学的变向:“它用锁链把自己和楼梯连接在一起,当踢到我面前一块的时候锁链拉伸到最长无法前进,于是就能以楼梯上的连接点为圆心,往后方变向!”
「囹圄困囿」看似是直接从楼上跳下来袭击,其实是在做着圆周运动!拘魂人的目的就是为了骗取陈蒹的破绽,然后首先解决掉他!
当听到徐寻一开始的大喊时,「溯」已经传递给陈蒹背后发毛的感觉,他来不及转身防守,只能继续一往无前的冲向张野,寄希望于自己能够先「囹圄困囿」一步解决掉拘魂人。
然而,令他再度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当自己快要攻击到张野之时,他竟然像飞起来一般直接从楼梯上起跳贴在了天花板上,本来由陈蒹自上而下的攻击忽然就落空了。
“还有一根锁链?!”
陈蒹这时候才注意到,张野的背后竟然有一根连向楼上的锁链,就是这根锁链让他做到了仿佛飞一样的跳起了两米的高度。
而在后面的徐寻和姚远老师则看的更加清楚,那是「囹圄困囿」在自己身上连接着的另外一根更长的铁链,当它下坠时,楼梯上面的栏杆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正是栏杆起到了定滑轮的作用,改变了力的方向,让处于铁链另一端的张野达到了上升的目的。
而此刻,无法及时攻击到张野、背后「囹圄困囿」的攻击则近在咫尺,这简直就是陈蒹这辈子所能遇见的最大、最糟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