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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还是责任......我到底该选择哪一个呢?”
花园里面,布列塔尼的安妮公主轻轻漫步在鹅卵石大道上,嘴里喃喃自语地说着。
此时,夏夜的天空群星璀璨,一弯月牙高挂苍窘,泛出阵阵银白色的清辉。
一片开阔的薰衣草地就在面前,安妮慢慢地停住了脚步。她的目光被那浩瀚的紫色大海所吸引,忍不住对着轻声低吟:“多美呀!”
一瞬间,周围的景物疾速闪过,记忆中的无数碎片喷涌而出,在她脑海里浮现出来一幅美丽的画卷。
还记得小时候的晚上,母亲和她手拉着手一道漫步在海边的花园里,空气中弥漫着薰衣草的香气,醇厚、甘甜得惹人陶醉。沐浴之后,母亲身着一袭青绿色的连衣裙,披着湿漉漉的长发,白皙的脸上写满温柔,端庄大方地带着她向前走去,仿佛天使一般得美丽动人……
“要是母亲还在的话,她一定会帮我吧!”安妮在心里暗自想道。
然而,这里回应她的只有这冷冰冰的晚风和那黑漆漆的天幕。她失落地独自一人在诺大的花园当中徘徊,不知何时,一束鲜花突然从背后伸出。
惊讶之余,她转身一瞧,只见贝蒂面带微笑,正在跟前热情地向她挥手:“好看吗?”
“好看,”安妮故作镇定,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这束花很适合你。”
见此情形,贝蒂的笑容消失了。安妮此时也沉默不语,只是对着她非常尴尬地笑一笑。
“有心事?”
贝蒂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地问了起来。
从小到大,她本人和安妮的关系一直非常要好。虽然也曾有过分歧甚至是矛盾,但最后总能以包容的心态理解对方,也愿意彼此之间进行坦诚的交流。
正因为此,长期以来她们都把对方视为唯一的知己。这种关系直到贝蒂结婚之后依然还在继续保持,确实显得十分难得。
所以,贝蒂才能一眼看穿之前公主殿下其实是在强颜欢笑。
“你这次晚回来好几天,一定跟他不无关系吧?”贝蒂开门见山地问道,在整个布列塔尼公国,除了公爵殿下恐怕也就只有她敢和公主这样随便地说话了。
安妮稍微点头,对此表示默认。
“是加洛伯爵邀请你留下来的吗?”贝蒂继续追问道。
听到这话,安妮不回声了,脸蛋顿时红得像一颗樱桃,嘴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当然,这一切都瞒不过旁边贝蒂夫人的眼睛。
机会难得!她决定要顺着公主的性子想办法套出话来,所以趁机摆出一副挤眉弄眼的表情,暗示她接着讲下去:“说说看,伯爵殿下他的原话是怎么说的?”
为了达到抛砖引玉的目的,贝蒂的眼珠咕噜咕噜一转,又贼兮兮地放出一个诱饵:“我听说前几天好像是伯爵的生日......”
“贝蒂!”
安妮警惕地出声制止,嘟了嘟小嘴,假装对她很生气的样子。
“你就说一说嘛!”
贝蒂马上凑到安妮的跟前,亲切地挽起了她的手臂:“说一说嘛,公主殿下!让我也跟着好好羡慕羡慕!”
安妮经不住她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妥协了。于是,她开始粗着嗓子,学起了伯爵说话的样子:“生日宴会的时候,能请你做我的舞伴吗?”
“哇嗷~”
贝蒂夫人听后,感到又惊又喜,直接过去搂住安妮,给她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真行呀,安妮!很显然,他对有意思!”
话一说完,安妮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月光之下,两人嬉戏着互相追逐起来,脸上充斥着幸福又满足的微笑,仿佛找回了童年的记忆。
直到浑身上下筋疲力尽,她俩才背靠背地坐在草坪上,抬头仰望起那满天群星。
“你家这个花园真漂亮!”安妮软绵绵地说道。
“那当然,”贝蒂翘起下巴,不无炫耀之意地告诉她,“我刚来的时候,这里还是光秃秃的一片,结果在我的精心孕育之下......”
安妮笑着听完了贝蒂这一番口若悬河的自夸自擂,心里并不觉得是在浪费时间。相反,她很享受此刻这种感觉,也清楚地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这会变成一个遥远的奢望。
一直等她说完,安妮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真羡慕你,贝蒂。毕竟,你有一个非常圆满的婚姻!”
这段奇怪的言论立即引起了贝蒂夫人的注意,她马上问安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唉~”
安妮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来,对身旁的贝蒂小声说道:“今天会见使团的阿伦尼德伯爵,感觉父亲好像有意想把我嫁给英王的儿子约克公爵~”
“怎么能这样!”贝蒂忍不住地站了起来,“殿下难道不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这话刚一说完,贝蒂本人便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在欧洲各国,公主的婚事似乎从来就是由王室长者全权决定,王室需要她们去哪儿,她们就必须要嫁到哪儿!
安妮也跟着起身,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好姐妹:“贝蒂,谢谢你!但是我们真的不一样。”
接着,她用手指着远处城镇亮起的点点灯火,又继续补充道:
“前几回的活动已经让公国的财政捉襟见肘了。这次的比武大会,如果没有找英王借款,完全就办不下去。所以父亲的意思是,我们应该要懂得知恩图报。”
“报恩就非得要让你一个弱女子用自己的婚姻去报吗?”贝蒂义愤填膺地说道,“整个公国上上下下不是据说有这么多能能人,这会儿他们全都跑哪去了?!”
她的语气非常严厉,但效果却十分有限,好像一阵风儿就可以让其变得支离破碎。
“其实也不用那么悲观,”
安妮试着挽回气氛,笑着告诉贝蒂,“毕竟这只是父亲的一厢情愿!约克公爵说不定已经有婚约在身了,英格兰好歹是一个大国,肯定不会对我们这样一个小国君主的话言听计从的。”
“所以事情还没有定下来,说不定就有挽回的余地!”
安妮轻声说道,一旁的贝蒂听后觉得也有道理,但还是嘴上不饶人,依旧没好气地回过去:“是的,殿下。你可真有一颗圣女心!”
安妮笑了,她知道这是一个友好的调侃,更是和解的信号。
两人回到鹅卵石大道上,再次手挽着手,谈笑风生地开始向回走去。
“说起圣女心,”贝蒂突然想到了什么,“今天早上你送过来的那个骑士是怎么回事?”
“骑士?”安妮诧异地重复了一遍,“难道你认识他?”
“算是认识吧,他叫亨利,是一名参加比武大会的英格兰骑士。”贝蒂回答。
紧接着,她又朝安妮再次提出刚才的问题。
“这个嘛......”
安妮轻声叹了口气,把发现亨利的经过从头到尾地叙述了一遍:
之前为了赶快回到城堡,今天她和出访团员都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一队人马就急匆匆地出发了(最近三日其实都是这样,因为安妮知道布列塔尼公爵对她晚归肯定不高兴)。
大概是路赶得太急了,到南特城郊外的时候,拉车的骏马突然倒下一匹,没过多久队里又有马匹崴了脚。其它的马儿估计也体力不支,于是她下令队伍原地休息一会儿。
来到草坪上,侍女怀里抱着的哈巴狗闻到了异味,刚下地就中邪一般地向前疯跑。侍女赶忙过去追,结果在附近一间小木屋内发现了哈巴狗,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的绅士倒头埋在血泊之中,那就是亨利。
“就没有了?”
“没有了呀!”安妮点了点头,“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啦!我把他带到你家里来,然后叫你帮她治伤。”
“不是......”
没等贝蒂说完,安妮就注意到了几个侍女从一间客服里出来,其中一个马上向贝蒂报告:“夫人,他刚醒来。”
“走吧,我们进去看一看。”
安妮对贝蒂使了个眼色,后者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就紧紧地跟了上去。
轻轻推开房门,安妮在贝蒂的陪同下进入客房看望躺在床上的亨利。
他刚脱离了昏迷的状态,身体依旧虚弱无力,少有血色的脸上显示出一副呆滞木讷的表情。
公主平静地走近床边,贝蒂夫人当然也是紧随其后。
“你醒了,”安妮温柔地细声说道,白皙的面容上露出来一丝恬静的笑容。
这个时候,贝蒂夫人忧心忡忡地走到公主身旁,对她耳语说道:“他是英格兰人!”
听见这番提醒,安妮很快回过神来,又用标准的英语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候。
看见亨利那张原本僵硬的脸上稍微有了点活动的反应,床边的公主和贝蒂都长长地松下了一口气。
“这是哪儿呀?”
亨利硬撑着睁开眼,勉强挤出了一丝疑惑的表情,有气无力地问道。
“这里很安全,”安妮语气平和地告诉他,但要传达的意思却十分坚决,“没有人能伤害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