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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张望,确信甩掉了跟着的人,亨利这才放下心来。骑着新租的高头大马,用王兄亚瑟送来的那把让他和宝石匕首经常随身携带的金管长笛,他继续悠哉悠哉地吹起了小曲来。
在这片空旷的郊外,曲声显得更加地婉转动听,给眼下这个异国他乡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神秘和浪漫。
记得之前还在和伯爵谈话的时候,机警的亨利就已经怀疑伯爵一直派人跟踪他。结果,今天早晨才一出门,他就成功地证实了自己的准确判断。
尽管发现有人尾随,整个白天,亨利还是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该干嘛就去干嘛。到处在街上走一走,晚上又在酒馆和剧院里泡一泡,好好享受大会期间唯一没有比武竞赛的清闲一天。
但是,接下来要做的这件事情他就不能允许别人继续跟来窥探了!因此,他略施小计甩掉了跟踪的人。在午夜的茫茫黑色之中,这自然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想到这里,亨利露出得意的一笑,即使是郊外的冷风呼啸吹过,他也丝毫没有觉察到随之而来的阵阵寒意。
“现在这样的日子真是太美妙了!”亨利对自己说道,不禁感慨起那些过去的经历。
实际上,亨利早年的生活绝不像是现在这般随意和快活!自从父王当年夺取了外祖父的政权,母后便一气之下就带着小亨利离家出走,远赴爱尔兰生活。渐渐地她开始变得多疑起来,整天神经过敏,几乎不再相信任何人,连对亲生儿子亨利也不例外。
很长一段时间,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亨利常常被母后无端怀疑,先是严格控制了他的行踪,之后甚至直接把他软禁了起来。
这些难忘的记忆不仅让亨利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并且也给他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影响。这点在亨利成人以后体现得尤为明显,一方面王后与世长辞,另一方面亨利成功地获封为约克公爵。开始独自居住的他很快就脱离了原有的生活方式,自己先解放天性,然后是放飞自我。沉浸在靡靡之音的同时,还到处去风花雪月,变成了别人眼中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
“管它呢,这样生活也没什么不好!”亨利一个人自言自语道。
骏马飞快奔驰,没多久就来到了他此行的目的地。看见那栋约定中的小木屋,亨利强制收回思绪,赶紧勒住缰绳让坐骑停顿了下来。
“且行且珍惜吧!”亨利告诉自己。
四周一片寂静,这里是郊外。冷风呼呼呼地咆哮着,小木屋里透出的点点灯光显得格外温暖。
亨利纵身下马,随手把马拴在木桩门前的上面。凌晨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辛冷的味道,他的坐骑大概感觉有点冷,身体止不住地向后仰,极不配合地把马蹄子伸得老高,嘴里还连着颤音嘶哑地叫了起来。
“该死,别吵着人家了!”
亨利连声责备地说道,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终于让马安静了下来。
转身把目光投向小木屋,他看见那里边的气氛还算平静祥和,这才终于松下了一口气来。
紧接着,他从马背上取下自己提前准备的花篮,好好检查了一番里面的鲜花和水果。确认安好无误之后,他又过去取下一个精致的橡木桶,里面装的是上好的波尔多葡萄酒,在郊外的空气中散发出阵阵清香。
想起鲜花美酒之后发生的故事,亨利忍不住笑了,他不禁加快脚步,把两样东西一并提到小木屋的门口。
接着,亨利整理好身上新买的绸服,又组织了一番语言,然后踏上前去轻轻地敲了敲门,声音温和地像表现出一个英格兰绅士应有的教养:“爱丽丝,爱丽丝!是我,那天场上的亨利·里奇蒙骑士。”
门开了,一位年轻姑娘出现在门口,她身着一袭金边白色连衣裙,腰束蕾花丝带,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肩上,看起来可爱又乖巧。
“请进。”她对着亨利甜甜地笑了笑,脸上露出妩媚的神情。
进门后,亨利二话不说,飞快放下手里的东西,两人马上缠绵了起来。同这几天与他交往的其她女人一样,他并不需要过多了解她们的真实身份,反正就只是一夜情,重要的是双方情投意合。
在爱情带来的甜蜜憧憬中,亨利早已放下最后的戒备,激动万分地同她亲热起来。
直到一阵巨大的响动将他吵到,伴随起一个沉甸甸的落地声,一个人影飞快地从窗户那边撞了进来。
看见那张愤怒的脸上眼珠暴起,亨利感到大为震惊,还没来得及躲闪,锋利的刀刃就扎进了皮肤。左肩胛响起一声爆裂,接着立马血流如注。
月光照进屋内,男人亮出面露凶光的脸,亨利抓起枕头按住伤口,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闯入房间的法兰西骑士奥利弗。
看见地上这个唾手可得的猎物,生性好战的奥利弗顿时倍受鼓舞,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冷笑,手臂肌肉紧绷,随身准备迅速出击。
见此情形,已经受伤的亨利赶忙搂住坐在身旁的少妇,他要竭尽全力去保护自己的这位情人。
要知道,身为一名骑士,能为爱情流血将会是一种无上的荣耀!亨利他从小学习剑术就是为了这一天,即使最后不幸牺牲,他也定然是无怨无悔!
想到这里,他振作精神,努力地忍住疼痛,右手抽出随身携带的红宝石匕首,欲做殊死搏斗。
大战前的寂静笼罩在这个郊外的小木屋,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对峙双方都屏住了呼吸,等待决战时刻的到来。
感受着指尖跳动的汩汩鲜血,亨利当然清楚自己此刻正处于下风。但他并不打算束手就擒,从小接受高级剑师指导的他绝不会是待宰的羔羊!
更何况,他相信怀里的爱丽丝将会陪伴他,她那暖洋洋的身躯已经点燃了他的满腔热血,是他对抗阴险狡诈奥利弗的最强动力!
爱丽丝紧握住亨利的手,他也没怎么多想,轻轻把她放在身后。
外面的天空一阵惊雷劈过,小木屋内杀意骤起。
长期蓄势待发的奥利弗一刀斩下,早就有所防备的亨利敏捷地侧身闪去,勉强躲过一劫。正想着趁此间隙给对手来上致命一击,他却发现胳膊突然不听使唤,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便叫自己手中的匕首刺中。
惨叫之后,伴随着身体砰然倒地,他仰面看见爱丽丝跑到奥利弗跟前依偎着撒起娇来,后者正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躺在血泊中的身躯。
涉世未深的亨利终于明白:自己上这个女人的当了,这压根就是奥利弗指示的一个桃色陷阱,目的就是亨利他本身。
只可惜,现在奄奄一息的亨利已经没有力气发火了。
就在这时,奥利弗几个健步地跨了过来。当然,他并不是来救亨利的。
“砰!”
脑门上又狠狠地挨了一脚,亨利感到一股麻木迅速涌上全身,四肢逐渐瘫软。
头晕目眩之际,耳朵里嗡嗡作响,他仿佛听见了雷雨的怒吼声。眼前的世界逐渐融入一片冰凉的灰白色,在那冰川一样的地方,死神终于就要来了。
一股铺天盖地的睡意席卷而至,来自约克郡的小亨利·都铎就此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