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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他忽然觉得,他来到这里,便不能出去。不是迷宫,也不是什么结界,这里只是一片树林。可是,每一棵树都是如此相似,他们仿佛是同一棵。
她的声音纵然响亮,她从小时候便是这样,一个呐喊便能震耳欲聋,可是不管他怎么寻找,他还是不能找到她。他们可以对话,她说出具体位置,甚至在树上做了一个“十”字记号,他还是没有找到。
他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把周围的树木都打断了。他这些年武功也不是白练的,一个铁扇子既能当武器左挡右挡,也能扇里藏针暗里杀人。可是奇怪的是,当他用铁扇子摧毁一棵树后,李红娘只听到树倒的声音而不见其树。
按理说,他的师傅任先子应该就在附近。她四处寻找,他也四处寻找,他们成了树木的风景。在无聊的岁月中,两个人给这些树木增添了一些捉迷藏的乐趣。
他怀疑这片树林是个阵法。然而谁会对他们下手,要是想杀他这个铁扇门掌门,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动手。或者是想把他困在这里,活活饿死渴死。
直到累了,他们才停止寻找彼此。
王尔德在树林外面也听见他们的叫声。他只是好奇为什么找个人都那么麻烦。当任先子出现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是不应该在他们之间插上一脚,所以他决定自己下山。即使他们死在山中,也跟他没有关系。他这样想着,只是因为莫名的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希望他刚才看到的那个男人死在山中。后来他明白了这是妒忌。但当他联想到李红娘也许也一样会死在山中时,他没有半点怜惜之意。他当然不想她死,可是即使想到这个层面他发现自己很可能不会去救她。
因为他觉得他之前爱她。而现在又没那么爱了。因为她用内功把他震伤了吧。所以就不爱了?他自己问自己。他沿着小路走去,没有进入那片树林。竹林是在山腰上,当他经过那里时,他看见一个白衣女子坐在干干的泥土上,嘴里叼着一片小竹叶,嘴里哼着不知名小曲。那女的察觉到有人注视她,便抬起头往王尔德那边看去。
那女的用手示意王尔德过去。王尔德用手指指着自己,说叫我过去吗?那女的点点头。王尔德抵不住这种野中约会的诱惑快步走去。但很快他对她起了疑心,因为他想起母亲以前跟他说过的一个女妖精利用吸食男人阳气的方式修炼的故事。
那女的仰起头,把衣服拉下一点,露出香肩。那肌肤如雪,一阵迷人的香味即使相隔两三米还是颠倒了王尔德的灵魂。他一边褪去衣服一边往前走,笑声中已显示了他的末日。那女的也把外衣彻底脱去,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色小布挡着重要部位,他紧紧抱住她,头部却被什么东西砸中。他伸手去摸摸头上,发现是一坨白色的鸟屎。
他忽然醒悟,此女不知是何人,为何会在这里引诱他做这种事情。他跳开了一步,大声喝道:“何方妖孽,速速报上名来。”
那女的知道已经不可能再引诱他了,就穿上衣服。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子,这不是那个樵夫所见的吗?事实上,那个樵夫也经历过他现在经历的事情,当时他也经受不住诱惑,最后也是被从天而降的一坨鸟屎所救。
她没有说话,穿上衣服后便往竹林更深处走去。那个樵夫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他没有跟上去。而今天,王尔德却做了一件错误的事情,那就是他没有被吓到落荒而逃,而是选择一路跟上去,看看会发现什么。
实际上,那个女人仅仅是个女人。她不会武功,也不是什么妖精。她身上的香味是另外一个男人的杰作。她知道他跟着她,但她假装不知道。她穿过竹林,在最深处有一个小房子,周围有篱笆。一个男人在院子里喝茶。那个男人胡须很长,鬓角微白,面容清瘦,与女子娇嫩面容对比,更像是她的父亲。
她走进房子关上门。
王尔德跟踪至此,知道了原来这里有人居住,又不知这里的人是人还是妖鬼神魔,暂时还是不要惊动为妙。就在他想着要离开的时候,男人开口说话:“既然来了,不妨进来喝杯茶再走。”
王尔德像是被定住一样不敢动弹。那人再次邀请,他知道这个邀请意味着什么,如果他们并不像被人知道他们在这里生活,或者他们真是妖魔鬼怪,那他必然是有去无回。不,他已经去了,他已然逃不了。顿时心生悔意,要是没跟上来就不会这么多事。
他没有选择余地,他的感觉是只要他一走,他就会没命。
男人给王尔德也倒了一杯茶。茶香清淡,颜色为浅绿色。热水所剩无几,他叫唤着:“小竹,去烧个热水来。”
“哦”那女生应道。
王尔德泯了一小口,清淡的香味使他神清气爽。他大着胆子抬头看看对面的中年男子,看着看着觉得也没有那么可怕,他没有张牙舞爪,也没有恶魔的脸庞。看起来是个很正常的人类。
之后他们没有说话,沉默使王尔德更加紧张。他又泯了一小口,依然是那么好喝,但是当他看那个男人时,那个男人也微笑着看着自己。他尴尬的笑了笑,说不知前辈唤我来所为何事。
没想到前辈反问他:“那你跟来至此,又所为何事?”
这一问问的他不知所措。他跟来不为什么,只是好奇这样的女子会住在哪里,是遁到地下还是腾云驾雾而去。但是他又不敢说适才发生的事情,只好说今日天气不错,想来山上运动运动,不料路过此处,遇见前辈。
男子给他加茶,手收回来后说:“你是来送东西的吧。”
王尔德非常不解,送东西?他为何会这么说。我没说我是来送东西的呀。
那男子眼睛盯着他,盯到他冷汗涔涔。
“你可知迷幻阵?”
“不知。怎么了?”
“我在山顶的树林里设了一个迷幻阵,有人闯了进去。他们是不是你的朋友。”
王尔德很想说不是,然后走人。可是会设迷幻阵的人必然不是等闲之辈,若回答错误,可能会丢掉性命,他大脑飞速转动,想着种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