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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红娘挨了一脚,肚子有一点点痛。练了二十多年的武功,就算再笨拙的人多少都有点内力。在当时,李红娘本能地将内力运至挨脚的地方,所以伤害不大。就像被一块尺子拍了肚子一下。梅子飞见效果不大,本想用尽力气再踹一脚,不过看来不需要了。因为梅晓倩朝李红娘吐了很大的一口口水,李红娘不得不松一只手擦脸。她就在这个瞬间,一把将梅子飞拉了出去,李红娘一只手没拉住,只扯断了梅子飞一只袖口。
挣脱了李红娘纠缠的梅子飞如同一只脱了绳子的野马,一口气奔驰到走廊尽头,进了他们原来的小客房。梅晓倩回头看看李红娘,只见她感叹道:“强扭的瓜始终是不甜的。”
床受限于房间,它装一个人有余而装两个人不足。梅子飞经过一晚上的折腾疲惫不堪,一躺下就呼呼大睡。他一个人占了整张床,但也没引起梅晓倩的愤怒。因为她想知道的是,那个画中女人是谁。不知为何,这一夜早已过半,但是仍旧漫长。蜡烛早已烧完,梅晓倩坐在床边,梅子飞说着梦话,黑夜仿佛停止。她的思绪被梅子飞的脚踹乱,她转过头看见一片黑暗,本想拍他一巴掌,这个念头却莫名消散。夜是有尽头的,再过两个时辰就会天亮,但此刻的夜怎么如此深邃,仿佛白天不会再来,仿佛人就这样一直活在黑暗之中。在漫天纷飞的思绪中,梅晓倩的睡意终于袭来,夺去了她的清醒。她坐在那里打瞌睡,头快要栽倒在地上。她实在忍不了了,于是也躺下来进入梦乡。
没想到昨晚动静那么大,住在海棠客栈的人们在今天起的特别早,比公鸡叫还早。一大早的,一楼便聚满了人吃早餐。梅晓倩是被他们吵醒的。不少人在吃着肉包子的时候高谈阔论,因为边吃边说导致口齿不清,只剩下一堆杂音侵扰别人的清梦。真正让梅晓倩愤怒的是梅子飞的一条腿,那条腿直接砸在梅晓倩的肚子上,怪不得一晚上总觉得肚子怪怪的。梅晓倩看他无视外面的纷纷扰扰,依然我行我素地睡觉,她把他的腿挪开,坐在他的肚子上,捏住他的鼻子。梅子飞醒的特别痛苦,感觉快要窒息而死。在最后一梦中,梦到自己溺水了,在辽阔的海洋里他憋着气使尽力气往上游,终于他看到了曙光,那便是他睁开眼进入他眼睛的第一束光芒。
梅子飞醒来后大口大口喘气,还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个世界的美女了。他狠狠地瞪着梅晓倩说:“王八蛋,你想谋杀亲夫啊。”梅晓倩反驳道:“你什么时候叫‘亲夫’了。”梅子飞的肚子被压住,呼吸依旧不易,不过还好有几块腹肌撑住,还能撑一会儿。他用起缩肌大法,肚子凹陷下去。梅晓倩没来得及应对,被梅子飞逃脱了她的坐肚子压制大法。
经刚才一折腾,梅子飞浑身发热,心跳的飞快,一边想着这个女人是不是神经病一边欣赏梅晓倩的花容月貌,心想如果她温柔听话就好了,她这种人好难搞啊。梅晓倩似乎怕他怨恨,解释道:“是你先把脚压着我的肚子我才搞你的,我这是有仇必报有恩看着报。”梅子飞心想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丫至于搞我搞得这么刺激吗。气氛突然安静下来,梅子飞只是原地不动地想着怎么把那两个东西拿回来。愣在原地的梅子飞让产生了一点点愧疚感的梅晓倩感到奇怪,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梅晓倩也只是坐在床上看着他。敲的有节奏的扣门声把梅子飞拉回当下,他发现梅晓倩正以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他,绯红的颜色挑中了他的脸颊于是附在其上。
敲门的正是昨晚的李红娘。在昨晚折腾之后,李红娘也很快入眠。虽然也惦记着梅子飞,尤其是他的脸,有时候想的多睡不着,但昨晚李红娘想着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她永远也忘不了,是梅晓倩这个女人坏了她的好事。实际上她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但也许,又或许,说不定生米煮成熟饭后他会乖乖就范。这个事件,加上争夺《猫女神功》这件事,造成了李红娘在往后的许多时光里都是追寻着梅晓倩的脚步。因为她执迷不悟,在经历了数之不尽的失败后,她依然没有放弃。
两个人都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有一个人肯先去开门。李红娘敲的不耐烦,敲门的频率越来越快,仿佛击鼓开战。梅晓倩中断了鼓声:“谁呀,门都被你敲疼了!”李红娘说:“我呀!”梅晓倩使唤梅子飞说:“你去开门。”梅子飞感到很不爽,但是无法拒绝。
李红娘当然是有备而来的,她反省过了,钓鱼也不是一秒钟的事情,更何况是一条漂亮的小金鱼。梅子飞打开门,只见李红娘浓妆艳抹,笑容可鞠,还很正式的行了个礼。她说昨晚很抱歉,打扰了各位,请给她一个脸,让她请客。梅子飞没了主意,回头看看梅晓倩。梅晓倩知道她肯定还在打《猫女神功》的主意,但是没有拒绝。她说好吧,这顿饭你请。反正老娘我跟好朋友道别后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湿漉漉的街道也变得干爽。很多人已经吃完早饭说着要去城中心的长宁街参加什么比武招客。而他们才刚刚点菜。躲在离海棠旁边的玉龙娇看到他们三个人若无其事地拼起桌子感到诧异,很快又感到不快,感觉就像被抛弃了一样。她的肚子憋着气,难受得很。不管了,厚着脸皮上吧。玉龙娇走过去试图往他们中间插上一脚:“你们醒啦,昨晚睡的还好吧。”李红娘知道她是情敌,没有理她;梅晓倩对她不感兴趣,没有理她;梅子飞知道玉龙娇昨晚因他而受伤,又是个娇滴滴的妹子,就让她坐到他旁边。
早餐很丰盛,五个馒头,一碟五花肉炒田椒,一碟爆炒花生,一碟盐焗鸡,一盘清蒸鲈鱼,三碗米饭。玉龙娇是个后来者,知道已经付过钱,不敢吃太多,尤其是在梅子飞旁边。她随便拿个馒头一点一点撕开来塞进嘴里,一口要嚼几十秒,吃相极其斯文。梅子飞很照顾她,夹了一大坨鱼肉放在她碗里,他说:“不用这么客气的。”事实上,玉龙娇早早跟着女掌柜吃过早餐,但是她不能说,否则就没理由呆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