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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开学前几天,小学墙外都会贴一张年级报名缴费通知。我开始读书那时候,一年级学费是300多元,往上一级加50元。一直递增,六年级是600元左右。
九十年代,小孩的学费在农村家庭中算是一笔很大的开支了。何况我家还好几个娃同时一起上学,学费加起来差不多要一两千块钱。爸妈很是努力,除了供娃吃穿,还要供娃读书。学费不够的时候,就只能卖谷子来凑齐了。100斤干稻谷收购价格大概是120元左右。至少要卖几百斤粮食才够凑齐学费。
那时农村种地的农民需要交公粮,类似于农业税。按当时产量每亩400斤为基数,按15.5%征收,农民管它叫公粮,这部分公粮是无偿上交国家的。不过也有部分村民直接交钱,粮食留着自家吃。
我家交完公粮,谷子收成好的时候还能剩下一千多斤粮食。不过,因为我家有九口人,除了吃的粮食,剩余的其实也不多。当然,也会碰上雨季,粮食收成不好的时候,粮食产量直接减半。这时候往年存的余粮就能发挥重要作用了。
我那个年代还算是幸福的,还没贫困到食不果腹。爸妈和姐姐们一家人都很勤快,才有了我们越来越好的生活环境。
我读一年级的时候,四姐三年级,三姐五年级,二姐初一。三四姐和我在同一个学校念书。二姐那时候小考拿了学校第一名,刚好赶上镇上有一所新建成的私立中学在招生。那学校以三年学费全免的条件,招成绩优异的学生给学校打响名号。那时候公办初中每年至少要交七八百块学费,而现在有学校不需要你交学费就可以读书,而且还是三年学费全免,在当时这是相当有吸引力的一件事了。
思虑再三,二姐还是决定去那私立中学上学。家里有三个妹妹要读书,她免学费,还能减轻家庭负担,何乐而不为呢。好在,她的选择是正确的。私立中学的师资力量还是不错的,而且还是媒体教学,在当时还算是蛮先进的教学方式了。
那私立中学就三年的功夫,就打响了在镇上的名气。当然,主要是靠那一批成绩优异的学生带动的名气。那学校有一半学生在中考时,上了镇上重点高中的录取分数线,在当时十分轰动。好多家长都希望自家孩子能进去读书,把成绩赶上去,最后考上重点大学。
我上一年级,二姐刚好上初一,她小学用的桌椅便刚好留给了我。
家里距离小学大概几分钟路程,我一个小孩子从家里抬着桌椅到学校是有些吃力的。所以开学第一天,是三姐帮我搬的桌子,我拿着椅子跟在她身后。
那时候,桌椅是木头做的,外表就简单地涂了一层绿色喷漆。用的年份久了,外表就有些刮花了。我用的桌椅,一看就是旧的。但当时并没觉得有什么,有得读书不就好了。何况,小时候也经常穿姐姐们穿不下的旧衣服。
到了学校,三姐找到我报名的班级,把桌子放在了课室中间前排的位置,大概是方便我听课。她搬完桌子,让我坐好等老师上课,我听话的点点头。而三姐回了她自己的班级,准备上课。
课室全部分成了四组座位,每组大概七排,一排两张桌子。而我坐在第二组第二排,当时我的同桌和前桌是一对表姐弟。他俩玩的特别好,就是性格有些顽劣。开学第一天,还没上课,他俩嘴里嚼着口香糖,再吹成泡泡。吹破了,又吸进去嚼,又吹,一阵阵‘啵啵’声。我坐在桌子上发呆看着他俩。
那时候,口香糖是小孩子最喜欢的食品之一了,觉得好玩又好吃。他们经常可以一边走一边吹出泡泡,也可以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做功课。
两人大概是嚼的次数多了,口香糖不甜了。两人直接把口香糖吐到了手上,然后用手把两人的口香糖搅在一起,一大坨扔到了我头发上。我顿时感觉到头发上面有些湿湿沉沉的,用手摸了摸,黏黏腻腻的,口香糖直接和头发黏成了一堆。我双手齐用,许久都弄不开。他俩看着我这样大概是觉得好笑,一直哈哈大笑停不下来。
我心情有些难受,主要是头发上的口香糖一直弄不下来,让我有些挫败。再加上他俩还在一边嘲笑我,我的心情更是糟糕。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差点哭出来。俩人看我要哭不哭的,加上上课时间快到了,怕我告诉老师。赶紧一起帮忙,想把我头发上的口香糖拿下来。结果,无论他俩怎么弄,口香糖还是黏在原地,还把我头皮扯疼了。加上上课铃响了,于是两人只能警告我不准告诉老师听,要不然就要打我。
上课了,我听话的没有把这个事告诉老师。而且老师又不是我亲人,只觉得老师可能不会帮我教训他们,于是心里有些压抑得难受。感觉一个人在课室孤苦无依的,没人会帮我出气,内心很是无助。
最后口香糖到底是怎么拿下来的,我已经记不清了。或许是在头发上放硬了姐姐帮我弄下来的,又或者是剪了头发直接弄掉的。到现在的记忆就只停留在那伤心的一刻,它就一直藏在记忆深处忘不掉。这种看似小型的校园欺凌事件,或许别人会觉得这是小孩子在玩闹,当不得真。可对我小时候的身心健康成长,还是蛮大影响的。
不过,好在小学的大部分时光还是美好的。否则,我的性格以及三观大概会扭曲吧。
上学的椅子没有椅背,老师就会让我们挺直腰背上课。还说了,小孩子坐姿不好,经常坐的歪歪扭扭的,长大以后腰背就会像爷爷奶奶一样,弯腰驼背地走路。
上学前,爸妈再三交代我。去了学校读书,要听老师的话,不听话就会被学校开除了。所以当时的我特别听老师的话,上课的时候双手摆在桌上,挺直腰背,眼睛盯着老师和黑板,认真听讲。在老师眼中,我这样的可算是好学生了。
不久之后,老师根据身高调整了学生位置。我远离了那对表姐弟,和同村的玩伴坐到了一起,我还是很开心的。让我没有了新环境的陌生感,也没有了距离感,慢慢适应并融入了班集体的氛围和上课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