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中文网 www.16zw.com,最快更新白玉楼传奇 !
玉楼终于等到这句话。
玉楼琢磨自己的伤不能好的太快,否则对自己是一份危险,目前兵符的藏身之处也还不知道,需待时日,故而每日汤药都减半喝。
将军离去不久,一位妈妈模样的中年妇女,来到玉楼这里,自称是将军派来服侍姑娘的尹妈妈,将军吩咐带着姑娘各处走走。
玉楼也不推辞,随着尹妈妈逛了逛几处园子,玉楼也瞧不出什么端倪,便有些心不在焉,尹妈妈也看出玉楼的疲惫,便安慰道:“姑娘莫要心急,来日方长。”玉楼心下一颤,却故作怒气道:“尹妈妈只道我是贪恋将军府权势,还想着有来日吗?”
尹妈妈:“姑娘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玉楼道:“一入侯门深似海,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朱门大户的。尹妈妈在将军府的日子长了,看别人也难免从门缝里往外看。”
尹妈妈赔礼道:“老婆子我失言了,想是吃了点子酒,言语里冒犯了姑娘。”
玉楼:“无妨。妈妈在见多了趋炎附势之徒,难免识人不清。不知将军书房位于何处?小女子可去得?”尹妈妈压低了声音:“将军书房便是将军夫人去也要报备的,将军许姑娘出入书房,自是待姑娘不一样的。”玉楼:“将军仁慈爱民,路见不平仗义相救,还容我在府里养伤,自是可怜我的遭遇。给妈妈还添了额外的麻烦了。”
尹妈妈见多了小门小户的女子攀上将军府,一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样子,见玉楼没有架子也没有恃宠而骄,心下自然喜欢起来,又仔细打量了打量玉楼身形外貌,心想这姑娘放在宫里无论如何也是个宠妃,给平南之做个二夫人当真可惜了。
玉楼进了书房,这里有两名侍卫持械把守,进门一个丫鬟打理书房,玉楼心想,就是这里了。小丫鬟头顶梳一个发髻,绾一条丝带,身着青衣,宛如男装,眉眼却是精心描画过的,与别处的丫鬟们相比,别有韵味,自成一格。
尹妈妈进书房吩咐道:“墨香,看茶水。”小丫鬟看着玉楼和未儿,眼里充满着敌意。这个地方即便是将军夫人也不大来的,她只在将军来时给将军奉茶,你个路边捡来的野丫头也配使唤我。墨香只装作没听见,继续整理书架上的书。
尹妈妈见她装聋作哑,气不打一处来:“墨香姑娘的金贵日子只怕到头了,要知道一山还有一山高,柳姑娘来书房也是将军许了的,你若有不满,待将军回来大可向将军哭诉。”
墨香有几分姿色,可这智商城府着实不敢恭维。
玉楼扫视书房,东西两边各一个书架,东边是一些竹简,西边一些纸质的书籍,想来这个时候竹简和纸张是共存着的。案头上零星两支毛笔,玉镇下几页糙纸,仿佛在练字。屏风后隐约有衣帽,想来将军偶尔也在这里休息的。至于里面是否有机要,看看门口两个带刀侍卫便知道了。既然打探明白这机要所在,也不必急在一时,要做到万无一失才是玉楼的风格。
尹妈妈使唤不了墨香,只好自己看了茶水伺候姑娘,悄声道:“这府里有两个大丫鬟,一个是这里的墨香,一个是南院茶室的茶香,除了将军,别人是使唤不得的。”
玉楼坐上书案后的椅子,端详起糙纸上的字,“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玉楼知道,这是一首司马相如的《凤求凰》,遂提笔在后写道:“皑如山上雪,皎如云间月。”墨香见了惊呼:“将军的墨宝,岂是你配攀比的?还不停下?”未儿道:“你们将军府就是这样对待贵客的吗?你们将军夫人就是这样教你规矩的?”尹妈妈道:“墨香,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识得几个字,将军虽宠你一时,如今连姨娘都还没挣上,凡事要看长远。”“尹妈妈,管好自己比教训别人要难吗?将军府的事也轮得到你老奴来说嘴?”
玉楼笑道:“好个霸道的奴婢!我不吃你的茶,你最好也不要动我的字,否则将军回来,你交代不起。”说罢便走了。看她呆愣在原地,玉楼笑道:“不过是个纸老虎。”
玉楼不知道,她转身一走,墨香便去了呼延芸那里,把玉楼的一言一行,添油加醋地传给她。呼延芸只道这个女子也不过是个肤浅的货色,先前的忧虑也有了松懈。
尹妈妈道:“将军看重这些能识文断墨的丫头,纵得她们不知天高地厚。”“这将军府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了。”这平南之倒有点意思,看来能吸引他的还有才华。
来到南院的茶室,这里只有一个丫鬟守着,见尹妈妈带着人来,急忙看座,还主动问尹妈妈,要不要吃茶。尹妈妈道:“那就劳烦茶香,如有现成的,给姑娘沏一杯润润嗓子。”茶香递上来:“这是皇上新赐给将军的上好松仙,色泽翠绿,味道清香,将军都还没喝过呢!”
茶香的嘴很甜,眼神却透着毒辣,远比墨香城府深。
玉楼环顾四周,只纱幔遮挡周围翠竹,竹间偶有几株杂草,茶室只有简单茶具,醒目的就要数那个宽大的吊椅了,这样一个神仙居住的地方,凡人休憩片刻真是妙不可言,古人也蛮会享受的。但若说兵符藏在这里,任谁都不信。
东边一处庭院名叫月下苑,尹妈妈说就不要去了,那是将军和夫人日常起居之所,夫人打理府上的事务都在东院,夫人没有传唤,就不用去拜见。尹妈妈道:“即使夫人传唤,也要等他回来姑娘再去拜见。”玉楼轻笑,看来将军对女人之间的关系很了解。
这一天下来,玉楼总结了一下,平南之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靠外戚身份上位的一介武夫,他思虑周全,心思缜密,也在努力提高自己的品味,想让自己变文武双全,强行附庸风雅。府里两个丫鬟的表现看得出来,略有学识、稍有姿色的女子在这园子里都是受人高看一眼的,想来这个没有谋面的将军夫人的日子也不大好过。
平南之下朝回来,第一时间去了医药房询问情况,回话的是之前给玉楼换药的吕医师:“姑娘今日换了药,伤口已然结痂了,只要按时内服外敷,不需几日便可复原如初。”平南之唤他到一边嘱咐用药无需太重,缓几日痊愈最好。吕医师顿时明白。他不曾料到,玉楼的心思如出一辙。
平南之来到玉楼房中,随从的小厮递过来一盒糕点,说是柳府为姑娘准备的糯米莲藕糕,听说姑娘在将军府养伤,家里一切都好,不必挂心,并嘱咐姑娘安心将养。玉楼欣喜地接过来,忙问父亲可好,平南之道:“令尊一切都好,那几个小毛贼再不敢去骚扰府上了,姑娘放心。”
玉楼心里疑惑:难道平南之抓住那几个家丁了,如果是那样就麻烦了。自己困在将军府,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不知道这盒糕点里有没有什么信息。平南之如果留下来吃饭就不好了。
玉楼恍惚了一阵,平南之以为她挂念家中老父,也没在意。
午饭在即,玉楼见平南之没有要走的意思,便推说:“这里煎药弄得云山雾罩的,就不留将军用饭了。”平南之哪里吃过这种闭门羹,还是在自己的府上,哪个小女子得将军青睐不是生扑上来?真是挫败极了,一时又不知道如何接近这个拒人千里的小娘子,恨不得一手捏在她那能掐出水来的脸上,可想起昨日她跟几个小毛贼你死我活的样子,深感这个女子的烈性,不敢轻举妄动,恰巧小厮来报,夫人催着将军用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