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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楼乖乖进屋,若要自救,只剩智取一条路。
吃准了陈昌是个心软的,白玉楼开始撒眼泪:“小女子实在不是留恋红尘不肯就死,只因家中尚有年迈父母,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幼弟尚小,事事离不开我,两位大人要杀我,就把他们一起杀掉吧,省得他们留在人世平白遭罪。”
果然,陈昌见白玉楼梨花带雨的,很是不忍,于是婉言道:“你来历不明,纵使你卖惨,我们也不能由着你离开。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你提的两个要求,也不是不能答应你,但我也提两个要求,你要务必做到,这样不算欺负你。”
陈昌陈粟也并非诚心要杀她,只是让她死心塌地为太子府效力。二人见前戏做足,女子求生欲望极强,便拿出手表:“你要找的是不是此物?”陈昌虽然心软,智商还是在线的。
白玉楼一见手表,顿时什么也顾不得了,上前去要夺过来,可是人高马大的陈粟也不是吃素的,单手一环,目测一米九的个头,白玉楼只剩下两条腿儿乱蹬了。
太子趁她安静的时候晃了晃手里的铁疙瘩说:“我的条件是一、告诉我这个东西的用处,二、从平南之手里夺得兵符。”
白玉楼叹了口气,“我们先来说说夺得兵符的事情。”陈粟不悦:“怎么?解释一下这个东西的用途,比夺得兵符要困难得多吗?”“你说对了。”
陈昌也不勉强她,只说了要玉楼扮成歌姬、舞姬或者婢女进入平南之的府邸,接近平南之,取得信任,伺机取得兵符,然后淮王陈允持兵符和太皇太后懿旨到城外十里的虎威营调两万精兵,围了大殿,拿住殷王,大事即成。
玉楼听得直摇头,陈昌不解:“你是不肯?”“不不不,我是说你这个方案不行。首先,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贸然潜入人家府邸,一定会被认出来。其次,你从城外调兵,十里行程,以你们的速度,往返也需要一个小时,不对,半个时辰,留给对方的反应时间太长,如果他有权调动城内的驻兵,你还没行动就已经被拦截在城门外了,本来只是围了宫殿即可,现在要变成攻城了,建康城易守难攻,没有五万精兵,你觉得能攻下来吗?”
陈粟在一旁思考片刻,发问:“你是兵书看的太多,还是对你自己的美貌没有自信?还是贪生怕死?”白玉楼瞬间怒了:“我对自己的美貌有信心也犯不着拿自己的清白去冒险!牺牲一个无辜的女人得来的天下,你能坐的踏实吗?”陈粟怒目圆睁:“你是吃了豹子胆了?你不去只有死路一条,去了或许存你小命一条,你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陈昌急忙打断:“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不妨我们重新考虑考虑。”“皇兄!妇人之言意在为自己开脱,岂可笃信?”
白玉楼淡定道:“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我若不肯,顶多也就是个死!”“你不怕死?”“你们如果相信我,今天夜里请太尉大人、司徒大人、左仆射、御史,我们重新商讨大事,另外请务必请来太傅匡大人。”陈昌不解:“匡世奇久不掌实权,也不开府置兵,叫他来何意?”玉楼道:“其长子匡伯乱乃是原殷王任京兆尹时京兆少尹,可调动一万京师卫戍步兵,次子匡仲愈乃是建康宫卫尉,手握五千皇城禁军,你能说服匡世奇为你所用,坐上皇位如同囊中探物。”
陈昌陈粟心下骇然,陈粟厉色道:“你还说自己不是细作,你把朝中的情况摸得这么透,还敢说自己是个闺中弱女子?”“这点历史常识都没有,我枉为一市之长,嗨!就是你们口中的府尹。不过是1500年以后的。你手里那块表,是帮我回到1500年以后的。所以它对我很重要。”
陈粟冷笑:“妖言惑众!”遂差人去请大司马等人,自己则亲去匡世奇府上,请来这位闲置的太傅。
陈昌则拿出京师布防图,看了看离皇宫最近的虎威营确实有十里之遥,从虎威营调兵并不是上策。
匡世奇本就是跟着先帝创业的老臣,跟着先帝刀山火海过来的。如果先帝的太子要夺回属于自己的龙座,这位老臣没有不答应的。先帝薨逝时,陈昌陈粟陈允皆被扣在长安为质子,国不可一日无君,内忧外患不得已立了尚幼的侄子为帝,遥封陈昌为尚书令,陈粟为中书侍郎,陈允为彪骑大将军。时至今日,得知殷王篡位,北周故意将先帝三子放回,意图引起内乱,陈昌原为太子,如今回到京中实权被夺,殷王为防范诸王起兵,更是严加看守。只因殷王初登大宝,暂时还不敢动诸王,残杀宗室,必定引起朝廷动荡,但是殷王迟早要除掉这几个眼中钉,肉中刺的。
几位肱骨坐定,玉楼款款而来,心中莫名感慨:“这几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将、名相原来是这样普普通通的人物,扔到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种。可见人不可貌相。”陈昌示意玉楼把刚才的分析再给大家说说。玉楼镇定开口:“兵贵神速,大家都比我懂,今天我被逼无奈,在这里班门弄斧。从平南之手里偷的兵符,再去虎威营调兵遣将,不但耗时费力,而且环节太多,变数太多,中间任何环节出了差错,都会满盘皆输。殷王注定要下台,可是怎么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夺回属于你们的王位?历来王朝更迭,受苦受难的都是百姓,我不为自己生死担心,也要为黎明百姓着想。最好能兵不血刃,拿下皇城。”
玉楼散乱着一头卷发,几位老臣看的心中极为不爽,可是一席话说的他们心中大惊,这女子着实不简单,一介布衣能想到天下,甚至能跳出一己生死,真是女中丈夫,令人刮目。
玉楼趁热打铁:“匡太傅乃开国元老,跟着大行皇帝南征北战打来的天下,岂容他人染指?虽说都是陈姓一族,可毕竟那是先帝一刀一剑为自己的子子孙孙一点点拼出来的江山啊!”
说到这里,匡世奇已经老泪纵横:“老臣愧对先帝,老臣老朽不中用了,如今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朝廷风波不断,受苦的还是臣子和百姓啊。如今你这么一说,老朽就是死了,棺材板都盖不上了。可是老朽能做什么呢?但凡我匡世奇有的,哪怕是这条命,断断没有不舍得。”
玉楼道:“这个事情成败就在您老身上了!我能保建康城兵不血刃,捉拿逆贼和党羽。”大司马萧让拍案而起:“快别卖关子了!姑娘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