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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空地中间堆起了一个巨大的尸堆,那是堕落者和小蛛眼魔的尸体,在尸堆下方,垫着大量干柴。
尸体焚烧,是渊月常识,否则这些尸骸就有可能滋生出幽魂和亡灵。
“点火吧。”霍利德骑士摆了下手。
十几个新月武士将火把扔到了柴火堆上,不一会儿,火焰熊熊腾起,空气中充满了血肉烧焦的味道。
目睹这样的可怕场景,之前和和洛文愉快聊天的卡洛斯,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青,强撑着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坚持不住,转身跑到大树后呕吐去了。
霍利德骑士轻叹口气:“卡洛斯少爷被保护地太好了。”
“的确。”洛文点头赞同,语气平静恍如日常聊天。
霍利德微觉惊讶,转头去看,却见身边这张和卡洛斯同样稚嫩的脸庞上毫无异色,很平静,但脸上似有一丝感慨之色。
“你在同情他们?”
“不,只是觉得可惜。”
霍利德骑士挑了下眉:“可惜?一群堕落者有什么值得可惜的?”
洛文转头看向两鬓微霜的中年骑士,认真说道:“渊月当空,魔灾四起,人类的每一份力量都是宝贵的。现在,却反而成了邪魔的助力,不可惜吗?”
霍利德骑士心中一震,开始仔细打量身边这个年轻人。
衣着稚嫩,但身姿挺拔。面庞稚嫩,但眼神却如一汪静水,仿若洞察世事的老者。
回想对方之前一人独闯军阵,刺杀邪魔指挥官的壮举,他不由长叹口气:“卡洛斯少爷告诉我,你的魂力来自于暗渊试炼,我之前还不大相信,但现在看来,你的确不是普通的冒险者。不过,你的想法虽然不错,但人类世界比你想象得要复杂地多,千年繁荣积累了太多污秽,不是一朝一夕......哎,不说这些了,总之,这是世界大势,不是你我这样的小人物能改变的。”
“污秽吗?”
洛文看着在尸堆上跳跃的熊熊烈火,心中回忆起《渊月》游戏的往事。
萝莉城堡、血腥浴场、疯狂的炼金术士、断头的皇女等等,诸多荒诞奇闻,无一不在述说人类社会的腐朽。
霍利德骑士并不认为洛眼前年轻人能完全理解他说的话,他看向模样狼狈的卡洛斯:“卡洛斯少爷很敬佩你,去安慰下他吧,他被吓坏了。”
洛文微微摇头:“这我可帮不了他,既然是新月领主之子,总要独立面对这一切的。”
“新月领主之子吗?”
霍利德骑士轻声重复这个词,眉间皱纹不自觉挤在了一起,最终又化作一声长叹:“卡洛斯少爷实在太善良了,善良地近乎软弱。这并不是领主的美德。当然,他只是领主的第三子,如无意外,将来也成不了领主。”
洛文却无法赞同这话。
卡洛斯这家伙,的确爱掉眼泪了些,但绝不软弱,相反,他性情比常人坚韧不少,若是再多些运气,以后必定会有一番作为。
不过,这是新月领主的家事,他自然不会多嘴反驳。
这在这时,一个军士长走过来行礼:“长官,莱安南德招了。”
霍利德骑士面色一喜:“噢,快说来听听。”
军士长不说话,拿眼看洛文。
洛文识趣地后退:“我去附近转转。”
说着便要转身离去,却被霍利德骑士喊住:“无非就是流星的事,肯定也瞒不过你。一起听听吧。”
“如你所愿。”洛文还真想听一下。
军士长开始报告:“除了暮光堡内部防御布置详图外,莱安南德还说,他的叔父,暮光堡主奥利德利已经得到了流星碎片,正从碎片中吸取力量。他的力量因此得到巨大的提升。他说,他叔父体内的魂力如同海啸一般汹涌澎湃。”
霍利德骑士眉心剧烈一跳:“流水之极,魂如海啸.......还有吗?”
“这些天,有三个流水境强者出现在暮光堡周围,但暮光堡防御森严。这些强者凭借自身力量难以突破,据说正在商讨合作。”
霍利德骑士眉心再跳,忍不住自嘲:“竟都是流水境高手吗?”
他戎马半生,日日不曾懈怠,却始终无法突破,现在却一下出现三个流水境高手,心中便又羡慕又感慨,还有一点嫉妒。
而单个流水境高手,他们的军阵还能勉强应对,但三个......再加上奥利德利已经晋升流水境第四界,而他们却人人带伤,损失惨重。
好像已经没有继续任务的必要了。
但他还没彻底死心:“有流水境强者的具体消息吗?”
“有的。一个是烈焰谷谷主齐格飞。”
“齐格飞?哼,卑鄙小人!”霍利德满脸鄙视,用力挥了挥手,似乎在驱赶苍蝇:“下一个呢?”
“猫兽灵凯特琳娜。”
“凯特琳娜?没听说过,大概是头流浪小野猫吧。还有呢?”
“星海大学的坚冰骑士希尔德。”
这个名字一出,洛文悄悄竖起耳朵。
霍利德骑士却是满脸苦笑:“连坚冰骑士都来了吗?呵~看来这次任务的确没有进行的必要了。对了,莱安南德知道坚冰骑士的行踪吗?”
“他不知道。坚冰骑士行踪难测,没人看到她的真身。只是通过被杀邪魔身上的永冻霜花,间接证实她的存在。”
“永冻霜花吗?的确是坚冰骑士的独特徽兆。流星的事,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了,再继续下去,只会白白牺牲战士的性命。传我命令,原地修整,明早回程!”
“是,长官。”
军士长应了一声,却没马上转身离去,他拿出一个袋子递上来:“长官,这是从莱安南德身上搜出来的邪魂法器。”
“魂器?我看看。”
霍利德骑士起了些兴趣,接过袋子查看起来。
洛文也很感兴趣,站在边上跟着端详。
袋子里有两件魂器,一是断成两截的黑曜长刀。二是一个破裂的深紫色手镯。
看了几眼,霍利德就将东西扔回袋子:“都已经损毁了,还都沾染了邪力,没多大价值。带回去找家古董店卖了,给兄弟们换酒喝。”
说着就要将袋子递还给军士长。
洛文忙道:“骑士大人,要不这俩破玩意就给我吧?就当做我的佣金?”
霍利德一怔:“佣金?你的佣金至少2000菲比,等回到新月城,卡洛斯少爷一个子儿都不会少你的。这袋子破玩意,最多值100菲比。”
洛文嘿嘿笑:“那不能这么说。对我们这些整日刀头舔血的佣兵来说,再多的钱都比不上出色的武器装备。这俩邪魂器虽然毁损,但材质非常难得。我找个牧师净化一下,应该就能锻一把名刀出来呢。”
“既然你坚持,那就给你。不过我也不欺负你,这玩意就抵100菲比吧。”
“非常感谢。”
这事就了结了,军士长转身离去,场上就剩下洛文和霍利德骑士。
直到这时,洛文才问出心中疑惑:“骑士大人,据我所知,新月沃野是星海大学的三大资助者之一。既然坚冰骑士来了,为什么不找她合作呢?”
话一出,就见霍利德骑士脸色猛地一沉,低喝一声:“年轻人,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