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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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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人都走光,吕老头憋了一早上的脾气终于爆发。突然将身边的桌子一把掀翻,怒声吼道:“谁让你们去请人来家里的?咋家那点子烂事还嫌不够丢人么,现在全村的人都知道我们老吕家的这点破事。以后我们还要不要在这里做人了。”

    吕老头从来都没发这么大的火,这种死火山的性格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待要爆发时那就是毁天灭地的前兆。老吕家的人个个都噤声,大气不敢喘口。连平时很白目的吕银富,吕荷都很有眼色的静默了。

    吕老头一个平时那么死要面子的人,今天,吕家那堆丑事□□裸地摊在外人面前,任人耻笑抨击。他一大把年纪的人被当成是三岁小娃儿似的,在众人面前挨族长的训。那点子老脸是红了又白,白了又青。现在,别说是他平时极为偏心的小儿子小女儿,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一旦触及到他的面子问题,什么都成了浮云。

    “死丫头你给我过来说清楚是谁出的主意让你去请人来家里的?”他就不信了凭小女儿这点脑袋瓜子会想得到这个。

    吕荷从小到大都没见吕老头发这么大的火。有些害怕的往周吕氏身后缩了缩,不敢站出来说实话。

    吕周氏虽然害怕,到底还是护着女儿,“老头子,你别这么凶啊,小荷都吓坏了。”

    吕周氏不说话还好,这一说,顿时让吕老头想起吕太公教训的话,觉着他一个大男人连个女人都摆不平,说出去连做男人的威严都没了。

    顿时心中星星小火成了燎原大火。“唰”地一下扑来过去揪住吕周氏的头发,“啪啪”两巴掌,怒道:“这家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平时我让着你,你到得寸进尺跑到我的头上拉屎了。还当着全村人的面,你当我是死人么。你个毒婆娘。”

    夫妻三十多年,吕老头第一次动手打吕周氏,着实已经忍无可忍。

    吕周氏一下子被打蒙了,回过神来,杀猪般的尖叫响彻云霄。吕荷吓得尖叫乱窜。母女两尖锐的破锣嗓一阵高过一阵。吕周氏索性赖倒在地打滚。

    前面三人闹得不可开交,大房,二房,三房却没一个人出来阻拦。是不敢阻拦还是不想阻拦就无人知晓了。

    吕老头还不肯罢休,上前一步,一脚踩在吕周氏肚子上,骂道:“今儿你就是把地滚穿了,我也不会就这么算了。你要再这么撒泼赖在地上,我叫阿才拿纸笔来写休书。你自己看着办吧。”

    吕周氏一听,吕老头今天是来真的。休妻,她要真被休了哪里还有活路。这么一想就不敢再撒泼,闭上嘴,从地上爬了起来。

    吕周氏安耽了,吕老头又冲着吕荷吼道:“你还愣着做啥,给我过来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今天你要说不清楚,也别吃饭了。”

    吕荷再不敢逃,畏畏缩缩的来到吕老头面前。“是三哥来找我的,是他说不想每次科考都跟大房二房讨钱。他想拿30两银子去做生意。等赚到了钱,以后就不用愁钱了,到时候他想考科考就考。”

    “他跟你说什么你就去,你有没有脑子的。啊,你们母子三个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这么大的事竟敢瞒着我就把人请到家里来了。”说得气急,吕老头忍不住戳着吕荷的脑袋骂。

    “呜呜呜………我只是想要三哥以后多给我准备些嫁妆啊。我有什么错啊。”吕荷“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从小吕老头都是把她捧在手心里养着。哪里受过今天这样的对待。

    今天吕老头是铁了心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母子三。“都15岁了连门亲事也没说好,以前我由着你们母女两乱来。从今天开始,老大家的老二家的,她的亲事你们两个做大嫂的好好谋划谋划去。”

    吕荷一听,尖叫:“啊,我不要,我不要,我的婚事轮不到她们两个做主。爹,爹我求你,别把我的婚事交给她们俩啊,朱氏冯氏对我恨毒那么久,哪里能为我寻门好亲事。爹啊~”

    “老头子,你别把小荷的婚事交给她们俩啊。不然女儿的一生就毁在你手里了。”吕周氏想不到吕老头今儿会做这样的决定。早知道会这样,她死都不会把人请到家里来的。

    “以前她的婚事一直都是你在操心,可你看看都15岁的姑娘了,还在哪里挑三拣四,再留下去就真嫁不掉了。咱们家是怎样的人家,你还总想着去高攀那些大户人家。你这不是痴人说梦么。”曾经老头子是不管吕周氏怎么折腾都不插手的,今儿在外人面前一丢丑,什么都不肯罢休了。

    朱氏闻言,心里乐开了花,这个小姑她一直都厌恶不已。一直没机会能恶整到她。这会儿机会自己就送上门来了。连连应道:“公爹发话了,我这个做儿媳的自当尽全力完成。赶明儿我就去临近三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冯氏推说道:“爹,小姑的事有大嫂操办,我就不插手了。毕竟美菊和妍妍年岁也不小了。我这个做母亲的得好好给他们找找人家。”

    “行,这事就交给你大嫂了。”吕老头狠下心不管吕荷,吕周氏怎么哭怎么闹,这事就这么被他给定下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朱氏,她那掩不住上扬的嘴角。明眼人都知道,这会儿吕荷完了。

    当她听到自己的终身大事就这么被吕老头给定下了,连死的心都有了,索性直接哭晕过去。

    “老头子,小荷,小荷晕了。”吕周氏急白了脸,她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啊。

    “死不了,以前就是太依着她了。以后不许她躲在房里不干活。从今天开始要她跟着老大家的一起干活去。啥家务都不会做,以后嫁去别人家不是害了人家么。”

    吕周氏见女儿都晕倒了,吕老头还不肯松口,知道今天他是铁了心要整治了。

    “老三家的,过来搭把手,把小荷扶到房里去。”

    那魏氏犹犹豫豫不肯上前,公爹今天显然要整治的不止婆婆和小姑。还有她那个无耻的相公呢。她要是被支走了,到时候等着他们三房的命运是什么都不知道。

    吕周氏叫了半天也没见魏氏移步,狠狠地瞪着她。自个儿扶着女儿起来。到门口时,吕美菊搭了一把手。虽说以前跟在吕荷身边是为了给自己谋个好点的亲事。但吕荷对她到底还过得去。

    没了她们母女俩,吕老头搬了一张椅子到正中坐下。

    “老三,你给我过来跪着。”吕老头阴沉着脸,指着前面的位置。

    吕老三知道,算完了亲娘和小妹的账接下来就轮到他了。吕老三抖着两腿上前跪在吕老头面前。

    “你老实跟我交代,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要敢骗我一句,我就打断你的腿。大不了以后我养你一辈子。”吕老头恨声道。这个小儿子原本他还指望着他来光耀老吕家的门楣。却不想没添光彩就算了,还抹了一脸的灰。

    吕老三今时今日绝不敢在隐瞒,平时那么疼女儿的爹,今天竟然将她的终身大事托付给朱氏。看来今天老爹依然气昏了头,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是真的,可是爹我是被骗了啊。爹,你要相信我,那个马文生骗了我,是他把我骗到了赌场,不然我不会输那么多钱的。”

    “这么说,那30两真是为了还你的赌债。你那科考的10两银子也被你花天酒地用完的。”吕老头憋着气轻声问道。

    吕老三豁出去,自己那点子事今天反正已经捅破,钱也没弄到。眼看着还债的日期越来越逼近。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想着捅出来了,难道老头子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砍死么。于是眼一闭,大声说道:“对,那科考用的10两银子是被我花完的。那30两银子是我要还的赌债。那马文生说了就给我半个月期限还债。不然就不会放过我。”吕银富说完,便摆出一副我就这样了,事情就这么摊在你面前了。要怎么处理就是你的事了。

    “吕老三,你真够无耻的啊。拿着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去花天酒地。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么。”朱氏看到吕老三这幅无赖至极的模样,只恨不是自己的儿子,不然非抽死他不可。

    “咱们从嘴里省下来的那点银钱全让你在外面当大爷去了。爹,这日子没法过了。”连一向愚孝的吕大海都撒手不管,闹着要分家。

    “做了这样的错事,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还想着让我们来给你收拾烂摊子么。老三,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吕大江失望至极,小弟真的被老娘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老三,你也是个大人了,今天自己闯下的祸事,是个男人就自己去解决吧。”

    “二婶娘说的对,小叔,你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别指望着别人来帮你。”以前在学堂了,吕银富就没少惹事。要不是他这个做侄子的在一边收拾。哪里能过的这么安稳的。

    吕老头没阻止他们对吕老三的训骂,眯着老眼想着事儿。那吕老三众口难赌,低着头随他们骂。也不知道是在自我反省还是破罐子破摔。

    魏氏见着丈夫被两房人揪着骂,也不敢出声。对自家丈夫做的无耻事她也反感的很。要不是夫妻同在一条船上,说不定她也走上去踹他两脚。

    半响,吕老头悠悠地开口:“这事儿是你自己闯下的就自己去收拾吧。我们也不能帮你擦一辈子的屁股。你从小就仗着我们替你收拾烂摊子便有恃无恐。今天这事,我们都不管了。”

    吕银富一听,顿时吓得坐倒在地,怎么会这样,他爹难道真能这么狠心么,老吕家可还要靠着他来光耀门楣呢。回过神来吕银富哭着挪移到吕老头身边,抱着他的大腿痛哭失声:“爹啊,你不能不管我的啊,我要是还不出钱来,他们会砍死我的,爹啊~”吕银富哭得情天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全糊在那张肥脸上。

    “老三啊,不是爹不肯救你,爹就是砸锅卖铁都凑不出那30两来啊。”吕老头今时今日算是说了句实话。往日里他是怎么逼着大房二房拿钱的。

    “老三啊,自己造的孽自己吃恶果。咱们吕家就是卖了都凑不出30两。”朱氏有些幸灾乐祸,想不到今天会是她的黄道吉日。

    “爹,要是没别的什么事,我先去田里干活了。”吕大海瞥了眼吕老三哭得稀里哗啦的猪脸。嫌弃的撇开了头。

    “哎~作孽啊。咱们老吕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个不孝子的。30两呐。”吕老头就是急白了头发也想不出解决的办法。说着说着他又把目光转向大房二房,想着他们是不是能凑到些钱。

    “爹,你要我们来给老三背这笔烂账,要么我去把我女儿卖了,给他凑钱。完了,咱们就分家吧。”

    “爹,大哥家的女娃儿就是卖了也值不了30两,你要真把这烂账逼到我们头上。要不我把我唯一的儿子也卖了吧。到时候你要是不怕被村里的人戳着脊梁骨骂。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句把老头子唯一燃起的那点子希望之星,掐得一点不剩。吕老头哪里还敢再说什么,只得打消了念头。

    “你自己去想办法吧,是死是活就看你造化。”吕老头实在无奈没办法,狠下心来一脚踢开吕老三,拿起烟杆便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