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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小白明里暗里暗示他不要轻举妄动的一番话。他得到很多信息,一时心乱如麻。
如果说他当初是下定决心,无论怎样都要让锦棠出手相助。如今知道她可能身体有疾,无法出手,心里倒是平静了许多。
是他太心急了,到不择手段的地步。
不知怎的,一向对生杀予夺都无比果断的自己,对锦棠倒是有些下不去手。
在他昏睡的这三天里,绿衫姐姐一直都在梦里。她的轻声细语,她递给他兔子灯,她转身走进人群里……
十五年来,他时常想起她,但这几天确实过于频繁了。
她的脸似乎被迷雾笼罩,总也看不清,这几天他倒看清了她的一双眼睛,竟然与锦棠的有些相似。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入魔了,不是所有的女子都能有如此的一双妙目,他可能真的是太想念绿衫姐姐了。
他居住的这屋子是在湖的西面,多年前锦棠为了赏花搭建的。单独的三间屋子,八面迎风,很是风雅。
只是锦棠居住的屋子在湖的东面,一座小山,悬挂了一条玉带似的瀑布。
此时已是黑夜,明月当空,一地的银辉洒落,窗前的一片花团锦簇,叶边都像镀上了一圈银边。更远处湖水在晚风的吹拂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小白替他点上灯,自己就飞走了。
琰翎略一思索,披上外衫就出门。此刻月光很好,倒是不用提着灯笼。
一路沿着湖岸边往东去,湖水里有生物游动的声音,定睛一看,原来是一群黑背的鱼……
他已经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却不觉得饿,这也是那药的关系?
走了一盏茶的时间,饶过一丛紫竹林,入目的是一座小山,藤蔓缠绕,瀑布从山石缝中倾泻而出,在山底聚集成一个水潭。
锦棠在这一汪湖水前站了许久,她以妖力构造了这条瀑布,却不愿积聚力量,全力疗伤。
这样的月光真好,恍惚还是多年前的那日,她初到人间,隐去身形,靠在湖心亭的橡木柱子上看那湖岸边游人如织。浆声灯影里的男男女女,一派繁盛的景象。
一回头,撞进了那人眼里的浩瀚无边……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一个金红色的图腾,天道不可欺,这就是对她逆天行事的惩罚。
身后有轻轻踩着竹叶的响动传来,随风而来的是陌生男子的气息。
她回头,果然是琰翎。他身着墨竹白衫,身姿挺拔,恍惚还真有些像那人。
那天他撞上自己设的结界,冥冥中有所指引般,这般强悍的结界,外面的人和物都不能轻易进来,她正在钓鱼,眼前的湖水上突然绽出一道冲天的浪花。
心中不忍,还是遣了小白去将那人救起。是个陌生高大的男人,英气的脸即使在这样慌乱的情况下还是相当迷人。
当然,锦棠是不会被吸引的。倒是小白,嚷嚷着一定要救他。
正欲出手,心里划过一阵奇异的感觉,那是违背天道的警告,手腕上那道图腾也烫得惊人。
这时男人醒来,声音干涩,但强撑着道谢。
她满腹的疑问,又很慌乱,不知道救这人怎么就和天道扯上关系。还是这人和她巨大的关联?
但自己毕竟犯不着为他冒险,也就拒绝了他,转身开。
想不到小白竟然把她曾经赠给它的药丸给了他。那药是妖兽才能服用的,但小白性蠢,病急乱投医,就把药给了他。
那男人也是生性坚毅,能忍受住锻体的痛和幻境的诱惑,熬了下来。
小白妖兽之身,照顾他倒没什么不便。锦棠见男人昏睡几天,小白也没出什么事,更是疑心自己与男人的关系了……
琰翎见锦棠虽然回过头,但双眼迷茫,似乎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
低声唤道:“锦棠大妖?”
锦棠回过神来,秀眉一皱,决心试验一下。
手腕翻转,袖中的尖刀就被握在手上,她往前逼去。
琰翎双眼一眯,也在同时感受到杀意,奈何妖的速度本来就快,自己又已经是个废人。一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锦棠逼近,秀发飞扬,眼里是嗜血的光芒。
“嗯?”锦棠的刀在距离他胸前堪堪停住。此时琰翎额前早就一片汗湿。
果然,自己也杀不了他,只要动手,灭顶的感觉就从心里冒出来,让她头皮发麻。
但锦棠入世的这些年,的确没见过他。
这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