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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她的能力,去取过来。”
……
钟凝听到那声命令之后,面色淡漠地向前走去,“……”苏苑此时此刻根本无法动弹,只得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对方,一时间,她竟觉得那清澈的眸光太过陌生,忘记了去思考自己该如何去反应。
很快,她便快要走到两人面前。
阮琦见状,一时间试图用超能力阻止钟凝,可他很快便发现,自己对钟凝的精神控制根本没有一点作用,那个男人说的没错,自己跟他本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钟凝现在整个思维方式都被重塑了,想要反向控制她根本不可能。
他见到这种情况,又想要去摸身后的枪,可还没等他摸到,却听到一句:
“教授,你就这么想死吗?”钟凝冷淡地看着他,转瞬间便站在他面前,枪不知何时已被她拿出来,直接抵在阮琦胸前。
那一系列动作快得肉眼都根本捕捉不到。
苏苑被她那副就像完全没有任何感情的模样惊到了,整个人身体都僵直着,“……”半晌,她才缓缓地颤着声音说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苏苑偏过头去看着她,因为不愿去相信,她整个眼眶都是红的,“你说你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多人都死在了那个酒吧的梦,你说你看到了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整个展厅静悄悄地,只听得到苏苑略带颤意的声音。
“……”
钟凝又重新站在苏苑面前,幽深的双眸直直地望进她眼里,“不是假的,你跟‘钟凝’的事当然不是假的,”她薄唇微微动了动,又滑过一丝讽意,“……但是,那些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那熟悉的眼神有些失去了以往的色彩,苏苑就那样看着她,“……”这感觉真的难受极了,就好像自己半年来所有的感情都虚无缥缈地凭空消失了一般。
苏苑双眸中又好像有水光在颤,“那昨晚又算做什么?”
钟凝皱眉看着她,好像听到那句话后,她的神情有瞬间的动摇,“……”可那情绪却没存在太久,便重新换上了似是而非的笑容,“算什么?做都做过了,你又问起这个想干什么?”
“难道昨晚你不舒服吗?”她动了动唇,此时看起来更像是嘲笑。
“……”
苏苑咬着嘴唇看她,都根本没想到自己会从‘钟凝’口中听到这样一句羞辱的话,她反复吸着气,“好……”她试图按下心头的酸楚,眸光中泛起的水光却都无法掩饰,“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胳膊上的伤好了?”
“……”
钟凝听到这话微微一怔,下意识垂眸向她细瘦的胳膊看去,“……”她眉心蹙了起来,举着枪的手也稍微有点停顿,脑袋似是一瞬间卡住了。
“那你又为什么会因为阮慕的事跟我生气?”
苏苑一直看着她,声音几乎一直是颤抖的,她又想极力去控制,“我根本没有因为她出意外而不安过,那天你看到我心绪不宁,全都是因为你……因为我不愿意相信这一切是你做的。”
她看着钟凝,越说心里越揪得生疼,“……不要这样继续下去了,我不想看到你有一天醒过来痛苦的样子,我知道这不会是你想要的结果,你……”
“……”
钟凝脑袋里好像开始有点什么东西闪过,她眉头紧蹙着,双眸时而紧闭起,就好像难受得什么都看不清楚一般,“……”而她又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继续着,“我们一起离开吧……就像之前那样,我们不要再管这些事了,一起离开这里好么?”
那声音太过轻柔,一切又好像回到了那个雨天。
那一天,她好像也是这样跟苏苑面对面望着,可整个人的精神状况都特别糟糕,声音像是要哭出来,“anna,是不是我那时没有坚持去洗手间,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梦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anna,一个都没有了……”
钟凝的脑袋开始剧烈地疼痛,她开始有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可就在这时,jeff的催促声却在她身后响起,“钟凝,你还在等什么?”
……
钟凝好像被两边同时围住了一样,眉心越蹙越紧,她手里拿着的枪枪口逐渐下垂,看起来整个人都特别难受。
就在这时,从阮琦的方向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那似乎是出自一个被接通的电话,他刚一开口钟凝的动作便停下来了,整个身子僵着,“小凝,你在吗,怎么这时候记得给爸爸打电话了……”
“爸爸……”
钟凝的神情看起来特别奇怪,就像是完全都听不懂对方的话,却硬生生地在重复那些语句一般。
可钟南却并不这么认为,他听到钟凝的声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怎么了,听你声音感觉怪怪的,是不是这段时间学习太辛苦了……”
钟凝脑袋又开始剧痛,不知为何,开始闪过一些陌生的画面,整个人都好像两种状态在切换着,而钟南停了停又没听到钟凝回话,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快毕业了,但也要注意休息,虽然你想留在伦敦,如果实在留不下也不要勉强自己……”
“你妈妈原来有个同学在上海,如果你最后实在想回国了,我也可以找她帮忙……”
那句话听在耳里,钟凝拿着枪的手都开始发抖,不知是受了哪个词的刺激,她开始大口地喘着气,“……”
苏苑根本听不懂阮琦给钟凝放了些什么,看到钟凝那副难受的样子心都揪了起来,“……”
而这时,jeff终于忍不住了,他之前催促了好几次钟凝都不听话,而眼下不知听到哪里传来的中文,突然她就变得状态不对劲了,jeff当然不知道是为什么,沉着声音向那边走去,“钟凝,你听到我的话了吗,你还在等什么?”
可他还没向前走几步,钟凝却直接将枪口对准了他,神情僵硬得可怕,“站在那里,不要再往前。”
jeff因她这幅模样愣住了,他从来没遇到这种情况,被自己重塑过思想的人竟然不受控制了,“……”可他却忌惮着,真的没有再向前了。
而后,他便看着钟凝一步一步,缓慢地向阮琦的方向走去,左手还难受地按在脑袋上,“爸爸,人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钟凝此刻的声音略带着点哭腔,却听起来迷茫而又空洞,她喃喃地说着,“爸爸,我到底要怎么办……我不想再看到妈妈那样的惨案了,我保护不了她,保护不了任何人……所以只有变得越来越强才行,可是……”
她左手颤抖着拿过阮琦手里的电话,眼眶发红地说道,“可是,怎么办呢……我感觉自己满手都是血。”
钟南在电话那头焦急万分,“小凝,你到底在说什么呢,小凝,你是不是发烧了?”
那些话就像从天边传来,钟凝又怔怔地环视过四周,手一松,枪便掉在了地上,而她突然脑袋疼得站都站不稳,双腿一软,“……”阮琦赶紧第一时间扶住了她。
……
事情的发展眼看着越来越出乎意料,jeff紧紧地盯着几人,竟从身后掏出一把枪来,枪口正正地对着前方,不,是正正地对着苏苑。
阮琦此刻才刚将钟凝扶住,心里瞬间便咯噔一声,糟了,自己的枪掉在了地上,jeff控制不了自己,现在也控制不了钟凝,显然是要挑完全不能动的苏苑下手,“……”他刚想推开苏苑,可念头只是动了一秒,jeff便已经开枪了。
苏苑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整个身子便微微颤了颤,而后直直地躺倒在了血泊里。
阮琦被这一切吓到了,他很快推开钟凝,快速蹲下想去拿地上的枪,“砰——”可很快,他的手便中了一枪,阮琦吃痛地闷哼了一声。
钟凝突然开始尖叫,她靠在展柜边直直地看着地上的苏苑,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一时间,她又好像换成了另一个人,将那些事全都想起来了。
她想起来了自己究竟是怎么得到的超能力,怎么因为害怕而分裂成两个人格,又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浑身颤抖着,双手放在眼前,就好像看见了满手的血迹一般。
“anna……”
钟凝看起来精神就快要崩溃了一般,她想起了这几天来‘自己’跟苏苑如何各怀心思地说这话,‘自己’是如何梦到今日的场景,梦到jeff用枪指着苏苑,下一秒,苏苑便死在了自己面前。
……
“为什么……”
钟凝唇瓣微微颤抖着,“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杀了她不可……”她双眼通红地看向拿着枪的那个男人,右手一直按在左手腕上,开始步履不稳地向前走去,“我说了多少次,我不想对她下手。”
jeff向她开了好几枪都根本没有打中,而钟凝却越走越近,他心里开始着急,又有想逃跑的趋势,可下一秒腿上却中了一枪,手里的枪凭空出现在了钟凝手里。
“不要逼我……”
钟凝早已站在他面前,颤抖着抬起手,“钟凝!”她刚抬起手,却被阮琦喊住了,“放下枪,别再犯错了!”
“……”
可钟凝却红着眼睛回头看他,“教授,对不起……”她眸光落在躺在地上的苏苑身上,那精致的面容此刻苍白一片,她感觉自己的心就像已经死了一样。
“……”
钟凝声音颤抖着,苏苑的意外身亡击溃了她本就脆弱的神经,她此时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想说什么,“教授,我是不是当初就根本不应该认识她,如果我没去认识她,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钟凝……”阮琦皱着眉,想上前却又有些迟疑,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阻止她。
“让我结束这件事吧,结束这几个月来所有的事……”钟凝眼眶一片通红,她最后深深地看了苏苑一眼,眼神哀恸的情绪满溢出来,终于,她在jeff没爬出半米的时候,扣动了扳机。
……
一切都结束了。
手指一松,枪从手中‘啪’地一声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