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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琦那句话搅得三人都心神难安,景菡似乎也从他们的对话中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大概钟凝的事情也都瞒不下去了,她几度想开口就钟凝跟阮慕失踪这件事的联系追问下去,但几回想开口,却都因为苏苑现下濒临崩溃的模样止住了。
即使苏苑曾经再怎么恨阮慕劈腿,在这件事上,她也不会完全不去管阮慕的死活,更何况阮慕的亲生父亲就在旁边,他本人都没有逼问,自己又从何开口呢。
当然,景菡也知道现在苏苑脑子里全是钟凝的事,她明白苏苑的痛苦根源所在,却也帮不上忙。
他们就这样一直等着,期间又有跟freda通过电话,freda吃惊于阮慕又一次出事的事实,忙叫监视jeff的同事去查他今天的行程,可等了一阵,却得到了jeff人也消失了的消息,几个人都有点手足无措。
freda想了想,提出既然阮慕被劫走,应该可以出警在全城搜索了,万一能找到阮慕的行踪,那么jeff说不定顺便可以被定罪。
但阮琦对这个意见不置可否,“你想这么做我当然没意见,但是,我不认为这个决定会有什么用,你没有看到这张纸条当然不了解,他在上面没提任何不让我们报警的话,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他根本就不在乎我们采取什么手段。”
然而freda显然在这件事上不肯让步,她为政府效力多年,思维方式始终转不过来,“可你总要试试,如果到时候他们提出什么要求,至少警方可以在外面接应。”
这时,苏苑缓缓抬起头,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让freda帮忙看一下伦敦塔周围吧。”
freda又觉得莫名其妙,问了几遍苏苑都没回答,阮琦看了一眼苏苑,准备帮她打岔过去,“你别问了,直接去做就行,”他停了停,话语听起来还是不大赞同,“但我个人觉得你刚刚所谓接应的话,根本没什么用,说到底,这件事跟你们普通人都没什么关系,如果到时候你们带了枪,他控制了你们更糟糕。”
阮琦知道自己说的很直接,但他也顾不得这些了,“如果你真要帮忙,倒是可以帮我保护一个人,然后重点帮我查一个电话。”
……
终于,在接近傍晚的时候,freda开车赶到了village,她今天全副武装过,警棍、防弹衣、手枪都有戴在身上,一下车便很急切地跟几人交代,“什么都没查到,刚刚伦敦塔进行了锁门仪式,估计现在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进去了,但我们今晚会有几名警察在外面巡逻,如果你们需要的话……”
“谢谢,”
阮琦心情沉重地向她点了点头,接着看了看景菡,“不过我更希望你帮我照顾好这位小姐,她知道的太多了,我也很担心她的生命安全,”
他看着freda,扫视过一圈后,不知是说给自己听,亦或是给别人,“只要今天过去,什么事都没有的话,那一切就都和平了。”
景菡在这时又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阮琦及时制止了她,“我知道,我知道你担心阮慕,但是你现在对救她来说没有任何帮助,如果呆在我们身边只能是拖累,很抱歉,这一切因我们这些人而起,理应让我们来结束。”
他看着景菡心情沉重地坐到车里,挥了挥手,“谢谢你,希望有机会再见。”
……
这一整个过程中,苏苑都没怎么讲过话,好像从早晨钟凝莫名消失后,她的情绪就一直处于一种崩溃的状态,别的其他事对她来说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今晚如果jeff发来消息,无论怎样你都不要去了,”
阮琦缓缓关上门,心情沉重地看着苏苑,“anna,你扛不住的,不要勉强自己。”
苏苑张张口刚要回答,却感觉哪里的手机响了,阮琦低头一看,竟是阮慕的手机打来的电话,两人看到来电显示均是一怔,这时恰好10点整。
阮琦将通话的声音放出来,可过了好久,电话那边的人却一直没有说话,完全安安静静,只能通过气息辨认是男人的喘息声,喘息声却很平静。
苏苑终于忍不住了,看了眼阮琦轻声问道,“为什么他不说话?”
“他已经说了,”阮琦皱起眉,神情看起来极为认真,沉着声音答道。
“他说,听说你有很强的精神控制能力,我对你很有感兴趣,于是将你的女儿请了过来,放心,她暂时没事,如果想念她就现在来见我吧。”
阮琦就这样把对方心里所想的全部说了出来,可是从头到尾那里都没有任何声音。
“……”苏苑有些吃惊,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奇异的画面,明明什么声音都没有,阮琦却知道对方在讲什么,她脑袋反应有些迟钝,随即才意识到这恐怕是两个高手之间的较劲吧。
阮琦刚说完那句话,电话那头便传来几声略显磁性的低笑声,似是在肯定阮琦的聪明。
“他还说,当然,你旁边那位小姐我也希望她过来,我想,她应该是会来的对吗……”
阮琦继续‘翻译’着,就在这时,他突然停顿住了,语速逐渐变慢,“电话挂断之后,我给你们10秒时间来伦敦塔,晚一秒都不行,”
“我知道你们找了警察在外面,没关系,我一点也不介意他们在那里,想必你也应该知道这没什么用,那么,10秒后伦敦塔见。”
而后,那通电话就自己挂断了。
两个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他们清楚得很,这个时间伦敦塔早就已经锁上门了,因为闹鬼事件频出,伦敦塔每天夜晚都是不开放的,但这个男人叫她们10秒以内赶到塔内,分明是在说要让苏苑带阮琦进去。
这回连阮琦自己都没有办法了,10秒的时间一眨眼就会过去,分明是为了逼迫他们快速做出选择,不能耍什么花样,他看着苏苑低声道,“对不起,我也没有办法……”
苏苑看着他笑了笑,那笑容显得有点苦涩,“没关系,我知道,原本我也没打算要逃避过去,”钟凝走前望着自己向后退的画面又一次出现在眼前,她沉着口气,拉住身旁人的胳膊,“教授,闭上眼睛。”
……
一瞬间的失重过后,待两人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在一片黑暗之中了,周遭光线很暗,他们站在那里两三秒钟后才勉强适应这种明亮度。
所幸伦敦塔城墙壁上窗口很多,可以透过墙壁上狭小的窗口处投过来的光线,辨认自己身在何处。
“教授……”空气中有些发冷,苏苑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胳膊,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
“anna,我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做,今晚我们只能依靠自己,”阮琦深邃的眼神看着面前幽深的甬道,“即使是我,也没有办法,现在任何人都帮不了我们,你明白吗?”
这话让苏苑更加绝望了些,但也只能接受这样的现实。
现在他们并不知道对方在哪里,虽然按照约定10秒内赶到了,却没有接到任何陌生电话,“这里,好像是第一层来着,这种宽敞程度有点像大厅,”苏苑皱眉说道。
“走吧,边走边找找看,”阮琦沉着声音说道,此时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在不知道对方在哪里的情况下,他们只好沿着错综复杂的道路一直走。
气氛显得特别窒息而又凝重,诺大的堡垒式建筑里,只能听到两人清晰可闻的脚步声,脚步声很沉重,像锤子一下一下击在心上。
不知为何,阮琦突然开口跟她闲聊起来。
“其实,阮慕她母亲当初想带她去意大利生活,在我们离婚后不久的时候她来找过我,”阮琦深沉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城堡内,黑暗中显得有些响亮,还有隐隐的回声。
“但后来,阮慕还是选择跟我留在伦敦了,或许因为那时候她还小,多半是不想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所有认识我们的人,大家都说她长大后,越来越像她母亲,越来越像,但是我一直不这么觉得。”
两人顺着一层偌大的走廊向前走,周遭还是静悄悄地,只能听见阮琦低沉的话语,“……”苏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直听阮琦说着,好像这样下去,一直因害怕而颤抖的身体就能稍微平静一点。
“关于阮慕继承了我的能力这件事,我是一点都不高兴的,直到现在我都不觉得那是一件好事。”
“或许在别人看来,我们这样的人是受到了上帝的优待,可事实上真的是这样吗,我们生活在这种周围都是普通人的环境下,在这样的环境,根本没有人会去享受自己的超能力,每个人都像被拷上了枷锁。”
“生活不是电影,没有那么多激动人心的事情。”
“阮慕也是同样,其实她一直被自己有读心术这件事所困,曾经很多次也想放弃,但是它就像毒药一样一旦染上,始终戒不掉,甚至后来还越来越强……我想你能理解那种绝望的感受,”阮琦停下脚步,直直地看着苏苑。
“……”
苏苑心情逐渐平静下来,看到阮琦的目光便下意识低声问道,“……那您呢?”
而阮琦默声看着她,缓缓开口道,“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孤独感。”
……
两人之间的气氛又有些压抑,苏苑的思绪有点飘了出去,就在这时,她好像看见楼梯口有个身影,吃了一惊,“钟凝?”
她绝对没有看错,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处有个熟悉的身影,一定是钟凝,那人好像回身忘了两人一眼,便很快向上跑了,苏苑心里有些急切,阮琦没来得及阻拦她,她便直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