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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塔桥。
车辆并不多,而阮慕正一边打车一边打着电话,很快,电话那头便接通了,一道熟悉的清冷声音入耳,她唇边禁不住泛起一抹浅笑。
“在做什么?”她随意地问起。
“……”
“嗯,在看书。”景菡的声音听起来很柔软,她听见阮慕正在开车的动静,便又开口问道,“你回来了么,今天还顺利?”
阮慕听到那句关心便心情愉悦了些,她看了看后视镜,又笑着回答道,“在回去的路上了,很快就能到家,等我先回家一趟然后去找你。”
停了停,阮慕意识到对方还有另一个问题,想要回答,却显得有些无奈,“至于今天,我不知道算不算顺利。”
她感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停了一秒,而后景菡的声音便显得有些疑惑,“是么,你没搞定那个富二代?”
阮慕蹙起眉,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才好。
其实今天,她是被高层命令去约一个意大利籍的富二代的,这种事情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投行本就如此,都希望能招到的人脉资源越多越好,尤其是有对家争取的人就更是。
而这一回,高层希望这名意大利籍的富二代能选择瑞银而不是巴克莱,所以便想找个vp跟他聊聊,而阮慕就成了那个最合适的人。
景菡其实上周就听阮慕说了这个消息,说她要跟富二代约会,一开始景菡是挺不高兴的,“为什么非要你去约他?”她当时已经尽量保持淡定一些,但阮慕仍旧能感受得到景菡心里的不悦。
“因为vp里面只有我有意大利血统,”
阮慕笑着答道,当然,她可没敢说是因为高层觉得自己能勾搭得上那家伙,如果这话要是说出来,大概景菡会更不高兴吧。
“别生气,都是工作而已,”
她当时还软言哄景菡,反复讲了几遍情话,就差点没说自己对她的真心天地可鉴了,景菡才松了口,“别说那些话,吃了饭立刻回来,”
阮慕看到景菡的反应之后,心里不知有多发痒,却不得不顾及着景菡暂时还没恢复的心情,笑着答应了。
时间转到现在,景菡刚刚问自己,“所以你没搞定那个富二代么?”
阮慕在思考如何回答她的问题,想了半天,她还是照实说了,“嗯……我们吃饭的时候倒是聊得蛮开心,但后来巴克莱的高层打电话来了,好像晚点还约了他去什么地方,我感觉有点微妙,所以就试着读了他的心。”
“是,他的确不想来我们瑞银,”
阮慕顿了顿,突然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往下说。
“嗯,很正常,所以然后呢?”景菡敏感地察觉到她语气中的犹豫,淡淡地继续问道。
“……”
阮慕停了半晌,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嗯,他脑袋里对我有一些……算了,你还是不要知道了。”她讲到一半停下了,而后叹了口气。
其实阮慕自己倒不是第一次读到这种念头了,起初感觉到不适,现在都大多已经习惯了,不爽归不爽,那又能怎样呢。但景菡既然问到了,她还是觉得照实回答比较好。
电话那边,景菡半响没说话。
此时此刻,景菡正站在自己公寓的窗边,一边向外看着那黑夜中清晰分明的路灯,一边用手用手点着窗台。
其实,在知道这个消息的一周里,她都心里特别不舒服,能忍到现在心平气和地问阮慕进展如何,都已经是挺不容易了。
她也大概知道阮慕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了,其实阮慕不用说完她也明白,身边究竟有多少男男女女对那女人觊觎已久,如果不是阮慕不喜欢男人,恐怕今天自己听到这消息会更不高兴吧。
就在她心里正反复的时候,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低呼,显然是来自阮慕,“糟糕了,怎么是他……”
“怎么了?”
听到她的声音景菡下意识便蹙眉问道,可电话那头却传来一阵杂音,“……”她有点不舒服地把电话拿远一点,然后便听到阮慕自言自语了几句,“他是在看我么……不,他好像是真的在看我。”
景菡一时间不知道阮慕在说什么,语气随即变得急切,“阮慕,到底怎么了?”
“suet,快点打电话给anna,我现在开到伦敦塔桥了,”阮慕根本没功夫跟她仔细解释,语速越来越快,“别问我为什么,告诉她就行了,让她快点来救我。”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还没等景菡再张口,电话就很快就挂断了。
……
另一边,在苏苑离开大概一个小时后,钟凝这里的聚会终于接近了尾声,一众人还是没有玩够,又说pub太不尽兴,要去club继续high,而当他们都说好的时候,钟凝赶忙站起身回绝了,明确表示这回她真的离开了。
其中几个男生听到她的话,起初还有点深意地不满了几句,结果全被景扬挡下来了,“你们还有完没完了,人家钟凝还忙着呢,”她穿好大衣站起身,示意钟凝和自己走在最前面。
“苏苑在前面等你吗,跟她说我们出来了?”
景扬随意跟她聊着天,夜晚的伦敦街头有点冷,两个人步伐缓慢地走着。
“嗯,我刚刚给她打过电话了,说很快就到,”一阵凉风吹过,钟凝不自已地环住景扬胳膊,“景扬……”她突然叫上了景扬的名字,语气听起来有点感慨。
“怎么了?”景扬偏头看她,扬了扬眉,觉得此刻她的情绪有点奇怪。
“没事,”钟凝摇摇头,笑得有些无奈,“我只是觉得,这一年过得好快。好像什么都感受到就快要结束了一样。”
“说什么都没感受到就假了点吧,”
景扬假装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笑容中有些深意,“有些人刚开始跟我说,我对苏苑根本没那个意思,是她要勾搭我,结果这几个月过去了,连宿舍都不住了,人也不回国了。”
钟凝本是想跟她感慨一下很快就要分别的事,结果莫名就被景扬弄得脸有点红,支支吾吾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其实好几次我都以为会彻底结束了。”
“是么,”景扬瞪大眼睛看着她,起初钟凝还有给自己提过阮慕的事,后面就没说过了,“所以苏苑那个前女友的事情还没过去吗?”
“……”
钟凝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笑了笑,“我想,应该是都过去了。”
说着说着,景扬和她已经走到了另一条街上,因为景扬执意要把钟凝送到地方,便先跟其他人告别,“挺好的,”景扬回过头,又重新看着她笑,“我跟你开玩笑而已,现在看来你起初担心的都没什么了,苏苑真的挺喜欢你。”
……
她们一直聊着天,很快便走到了下一条街的酒吧门口,而后便看到了一个瘦削的身影,苏苑正坐在一个教堂式的酒吧矮小的外栏边,提着一瓶酒在喝,偶尔看看街旁微醺的年轻人,唇边挂着淡淡的笑容。
钟凝一直看着她慵懒的样子,没有开口打扰,好像那精致的侧脸看无数次都会觉得心跳不已,终于,待苏苑注意到她们时已是走到了面前,她朝两人笑了笑,而后便抬手顺势拉住钟凝。
“……”
“……”钟凝站在她面前,看着那道笑容便有些羞怯,只好岔开话题,“你朋友呢?”
“有女朋友还要朋友么?”苏苑一直看着她,薄唇一勾,开口便是一句情话。
两人就那样对视着,直到景扬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好吧,既然安全送到我就先走了,他们那边还在等我,”她指指马路对面,撇撇嘴。
“嗯,路上小心。”
苏苑看了看景扬,礼貌地答了声好,而后便想跟钟凝说些什么,这时,她的电话却响了,“嗯?”苏苑看着来电显示上写着的名字,有些意外。
她将钟凝向自己这边拉近些,接通电话,带着些许惊讶的语气,“景菡?怎么突然会找我,有事么?”
钟凝好像听见了什么,也有点意外地看着苏苑,怎么景菡会给她打电话。
“什么?”
还没等她惊讶完毕,苏苑不知听见了什么,直接抬高了声音站起身来,“……你说”她面上的反应非常震惊,像是从来没有过的状态一样,连本来都离开了几步的景扬都有点奇怪地回过头来。
“……”
钟凝有种不妙的预感。
很快,苏苑便心神不宁地挂了电话,而后不知所措地看着钟凝,眼眸中空白一片,“阮慕出事了,叫我去救她。”
钟凝心一紧,一时没能反应过来,阮慕说她出事了,叫苏苑……去救她?
苏苑眼底有些慌乱,抬手轻抚着额头,连话都有点说不太顺畅,“亲爱的,你先跟景扬她们走吧,我得去伦敦塔桥那里找阮慕,她十有*是遇到her了……”
钟凝没能拉住她,只才来得及张张口,苏苑的身影便消失了。
从电话接通到苏苑离开,也不过半分钟的事情,苏苑似乎并没有要询问自己意见,自顾自地走了。
钟凝看着早已变得空白的街道,不知所措的感觉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