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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身形瘦削的女人站在一间pub门口,其中稍矮些的那位穿着一身过膝的短裙,凉风吹过,她将那件薄大衣裹紧了些,却依然不忘却看向另一个人,皱眉问道,“苏苑,你真的不跟我进去么?”
而苏苑却仅是看着钟凝笑,好像见她心急的样子是多么一件令人愉悦的事。
今天晚上是钟凝宿舍里,其中一位学生物制药的男性室友的生日,原本她们宿舍就因为全是中国人的缘故,关系特别好,因此即使都不在同一个学院,即使钟凝搬走了,也偶尔会回去一起吃饭。
下半学期已经进行了三分之一了,大部分同学都表示自己将来要回国,所以他们都越来越珍惜剩下的日子,在剩下仅有的几次过生日的机会里,几个人都尽量陪彼此过,至于交往对象也同样,反正都认识,就说带来就一起聚会好了。
所以,理所应当的,钟凝肯定没有办法推掉这一次。
钟凝从来没跟她宿舍的人讲过苏苑的事情,只是说父母有个朋友住在伦敦,要搬去朋友的公寓住而已,她不知道其他室友知不知道自己跟苏苑交往,如果知道的话那只能说是景扬搞的鬼了,因为整个宿舍她只告诉过景扬而已。
“哎,那你周五要带苏苑来吗?”
景扬之前还很八卦地问过钟凝,那是在晚宴之前的时候了,钟凝当时心情也不是很顺畅,闻言便瞪大眼睛看着她,“才不要!我疯了吗带她干嘛。”
景扬听了都觉得好笑,当即便翻了个白眼,“她都要帮你办工签了,带来见一见有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钟凝还是一直摇头,大概还是对公开关系这件事有点障碍吧,她反复想了几次都坚决不同意,景扬见状只好作罢了。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钟凝这次能提出要苏苑跟自己一起去的要求,绝对是破除了内心很大的桎梏,不知下了多大的决心。
“你很需要我跟你一起么?”
苏苑一直看着她浅浅地笑着,那视线中带着些许调戏的意味,“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钟凝还捏着苏苑的手心,看着她的笑容,脸颊便不由得有点泛红,但她大概也是因为过于害羞,望进苏苑眼里的视线都有点发软,“……嗯,特别需要。”半晌,钟凝终于说了出来。
她此刻的直白答案倒是让苏苑眸中的情绪深了几分,那薄唇勾了勾,“是么,”苏苑看着她浅笑着,“已经做好出柜的准备了?”
钟凝咬着唇点点头,眼中羞怯与坚定的情绪交织着,可明明下了决心,她却还没跟苏苑对视了几秒便更害羞了,“苏苑你别看着我,到底跟不跟我进去……”
她唇瓣紧紧抿着,抬手抚上那人肩处,因为苏苑此时不确定的反应,忐忑得手指都有点微颤。
“……”
而苏苑却不偏不倚看着她,薄唇弯过一道弧线,而后便抬手勾上钟凝的腰身,俯身吻了上去,“……”
那个吻并没有持续时间太长,却足够让pub门口经过的少许人看到,而在两人身子贴合的时候,周围已有人在吹口哨了,“……”钟凝有些扭捏地想要推开她,可苏苑却并不在意。
终于,过了几秒,她终于放开了钟凝,轻笑道,“你推我做什么?”
钟凝脸颊有点泛红,刚准备解释,却听苏苑笑着又说道,“我很高兴你愿意让我陪你去,不过我那边的聚会真的推不掉,很抱歉。”
“真的有那么重要么?”钟凝觉得自己难得这么坦诚,她怎么可以这样。
“嗯,真的,不骗你。”
苏苑见钟凝的眉心又蹙了起来,知道她是因为自己的再次拒绝而感到有些不满,便软言哄道,“你应该记得上次我带你去theshard吃饭……对,那天有个做平面模特的混血,她好像最近被邀请去了什么show,还蛮重要的工作,说一定要庆祝一下。”
钟凝又有些失落,低声道了句,“噢……那我知道了。”
“好了,我先陪你待一阵,”
苏苑笑着抚上她的脸,有些抱歉地解释道,“待一阵我再离开,不过没关系,我等会就在下条街那里有间club,不远。”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的时候,苏苑突然感到身后有人拍自己的肩,转头一看,只见景扬画着很夸张的妆容,红唇妖艳极了,她朝两人撇了撇嘴,“我说,你们俩还腻歪什么呢,怎么还不进去?”
“好,”
苏苑朝她浅笑着点点头,到也不太在意被她看见或是其他,“现在就进去了,”苏苑看了钟凝一眼,而后便牵上她的手向里走。
这是一个被设计成一条船的形状的酒吧,两个人一走进去感觉就像身处在船舱中一般,景扬的高跟鞋踩在木制的地板上,闷闷地作响,她一边向里走一边跟钟凝开玩笑,“哎呦……能见钟大小姐一面真是不容易。”
“上学期还信誓旦旦地说即使搬走也会常回来,结果这才没上课两个月人影都没了。”
“我……那不是忙么。”
钟凝张口就想反驳,但好像说来说去,倒显得更暧昧了。
景扬转头扫了她跟苏苑一眼,眼中满是“我懂”的意味,“是是,你忙死了。”
苏苑在一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倒并没有否认,只感觉好像钟凝听到景扬那句话后,不甘心地将自己手心捏了捏,像泄愤一般。
“……”
很快,三人便走到了尽头,那里的卡座里已经有不少人了,那些面孔虽然不是都认识,但看起来都有些熟悉。
几瓶vodka放在桌上,他们玩得正嗨,其中一名广东男生正拿着单反在拍录像,整个桌子边笑声都很大,但所幸酒吧里音乐声也不小,其他人也都没有太在意。
“嗨,钟凝。”
在场不仅有同宿舍的几个学生,甚至还有别的学院的熟人,他们大多都是同住在banksidehouse或是互相认识的人,在看到钟凝进来都抬手打了招呼,而下一秒,他们便看见了苏苑,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其实,苏苑在整个留学生圈里的名气比钟凝想象的要大得多,只是钟凝自己不知道而已,每次很多不认识的人看到苏苑跟她成天待在一起,早就私下里都已经把她们俩八卦过不知道多少回了。
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钟凝在苏苑上课的地方门口等她,然后两人旁若无人一般,有说有笑地离开,而后商学院一楼的咖啡厅里,就会有好几桌开始这样的讨论:
“诶,那不是金融数学的anna?”
“旁边是谁,腰都搂上了?”
“好像据说是banking的,两个人在一起快半年了,都见家长了。”
“诶,anna的女朋友就是她啊,看起来长得还不错,等等你刚刚说见家长?!难道打算要结婚了?”
“我可没说过她们要结婚,只是听说anna准备要她女友留在英国,”
“噢,那可真贴心,如果是这样我也宁可弯了。”
……
这样的对话比钟凝想象的更多,她要是知道自己的长相、身材、家境都已经被很多陌生同学八卦过一个轮回,还一直被讨论跟苏苑的匹配度的话,估计钟凝早就要抓狂发疯了。
但她自己不知道,事实却确实如此。
而现在在这灯光略显昏暗的pub里,看着他们各怀心思的表情,钟凝自然是觉得怪异极了。但感觉怪异的似乎只有她一人,苏苑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状态,倒是特别自然地跟他们笑笑,一口流畅的英音,“抱歉,我不会说普通话,苏苑,很高兴认识你们。”
钟凝明显感觉到他们眼中的神色,大概大都透露一些玩味或者欣羡的色彩,她开始猜想,是不是因为他们有人在猜测自己跟苏苑的关系使然。
她心里有点忐忑,但总体来说英国留学生里gay也都很多,大家对同性的接受度也很高,所以大概看到她们俩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吧,钟凝在猜想。
但很快,钟凝便发现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他们全都知道了,证据就是后来,他们喝high之后开始毫不在乎地开起了她跟苏苑的玩笑了。
几次玩游戏故意问些让钟凝感觉有些害羞的问题,类似问她们第一次接吻或是一些不太想说的细节,连续几次追问之下,钟凝都快要抓狂了。
“我们可不可以不要说这些……”
“那就喝啊。”
景扬几次看不下去,都打断了他们的讨论,可她也不能一直救钟凝,这样打断下去自己是要替钟凝喝多少杯,这都没个尽头了。
钟凝开始有点想跟苏苑离开了,但碍于室友生日她又不好这么做,便一直耐着性子等着,“……”
可就在这时,苏苑却突然站起身,扫视一圈后说道,“抱歉,各位,我今晚还有别的安排,钟凝留下来陪你们,”钟凝一听便有些急了,刚想站起身,“你……”
苏苑却俯身给她了个长吻,钟凝不知她在想什么,是不是喝多了或者其他,感到红意直接蔓延到了耳根,她又羞又怒,周围一圈都开始吹口哨。
“宝贝,我就在下一条街,走时去找我,”苏苑浅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