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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自己要求要看的,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钟凝却觉得害怕得浑身发抖,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她心里清楚极了,这男人取走了艺术家的脑袋里的某样东西……准确的说,是夺走了他的超能力。
钟凝不知道为何自己会看见,或许是她的预知能力在阮琦的帮助下提高了,亦或是什么其他的可能性,可她也来不及想清楚了,而这男人终于要转过身……
可自己却在看清他脸前的一瞬间,脑袋突然变得晕眩起来,一切都好像在旋转、旋转,场景随即不自觉地被扭曲掉,而意识到时,钟凝终于发现自己身在一个柜子里。
“……”
这幅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在此之前的催眠里钟凝也都见过几次,可这回却与之前的感觉都不太相同,这种感觉……似乎更有实感一些。
如果是之前几次自己多以抽离在外的姿态看到,这一回则更像是一次清楚分明的记忆。
……
一股浓重的樟木丸和木头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这个味道钟凝再熟悉不过了,分明是她过世母亲卧室里衣柜的味道,钟凝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小小的手掌,最多不过5岁左右。
她脑袋里突然印上了一种认知——是了,自己才五岁而已。
这种认知似乎刻进了她的潜意识深处,明明仔细想想都有诸多不对劲,但她自己丝毫未曾怀疑过。
而就在这个时候,钟凝也意识到了一点——自己并不是在衣柜里,而是在衣柜深处的一个小隔间里,这个隔间的小门并不高,只有40cm见高,仅能容得下一个孩子爬进爬出,门被拉开一道小缝,大概可以看到衣柜的全貌。
而就在这时,衣柜的大门突然被一个女人拉开,她不住地唤着自己的名字:小凝,小凝……钟凝下意识地便拉开那道暗门,向衣柜的门边爬去。
而那早已被遗忘在记忆里的温柔面容便出现在眼前,钟凝看到这女人的那一刻,心突然慌乱极了,这难道不是……她早就过世的母亲吗?“……”钟凝一直看着对方,似乎两人都同时预感到了一种可怕的事,那是人类对于危机深入骨髓的害怕。
她母亲嘴唇一直颤抖着,“小凝,对不起……对不起……如果不是非要救那几个病人,妈妈也不会就这样……”钟凝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幼小的心也只好跟着对方一起颤抖着,眼眶逐渐跟着红了。
而后,钟凝又听到对方说道,“小凝,如果这个能力能交给你就好了……”
交给我……什么东西交给我?
钟凝完全没法消化她的话,却只能眼睁睁地见她母亲突然苦笑着红了眼睛,“小凝,妈妈是不是很没用,明明能治愈那么多人的绝症,却救不了自己……”
钟凝看着对方泛红的眼睛,忍不住抬起小手想给她擦去眼泪,“……”可就在这时,她们家厨房里好像传来了玻璃被砸破的声音。
那声音显然不是钟南,钟凝隐约有点奇怪的预感,她拉住母亲的手,“妈妈,快逃。”
记忆里,这好像不是她们第一次这么做了,可这一回,她母亲却拒绝了,“不,不逃了,没有用的,”她笑着摸着钟凝的脸,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妈妈这回可能要去很远的地方了……”
钟凝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却听见厨房间里传来更多的杂音,面前的女人有些慌乱之色,对方赶忙将她推回到柜子里,嘱咐道,“小凝,不要出来,听话,无论如何都不要出来。”
她的动作很仓促,似乎意识到了是谁破窗进来了,而钟凝因她过分紧张的语气而不安着,硬是要搂住对方的脖颈,死死不肯放手。
女人颤抖的动作越来越甚了,两人拥抱的动作持续了两三秒钟,终于,还是不得不推开了她,“……”她站起身时有短暂的晕眩,但还是颤着声嘱咐道,“听话……”
终于,钟凝的母亲还是离开了房间。
……
而随后发生的事都太过混乱,由于钟凝一直都躲在小隔间里,基本听不见什么声音,她只得独自抱着自己幼小的身体,一直坐在那里。
客厅里隐约她母亲略显柔弱的声音,可钟凝只能听见几句,“我真的……没有……”而又是几名男人的声音,“我们不要……只要你的超能力……”
而后他们似乎发生了争吵,那几个男人很生气,“怎么可能?!怎么会没了?!”接着便是很大的玻璃砸碎的声音,钟凝好像听到一声闷响,似乎是什么东西倒地了。
几个男人又开始吵架,“你杀了人了!”“别废话了,快点把周围收拾干净!”
接着钟凝便又听到卧室门口传来由远及近的声音,靠近门边后声音清晰多了,那是个声音沙哑的男人,“为什么这里的门是关上的?”他疑惑地自语道,随即便一脚把门踹开,“难道有什么秘密?”
另一个男人也跟着进来了,“你在干什么?还不快点收拾好离开?!”声音沙哑的男人却没回答,似乎是蹲了下来,“这是什么?”他低声问着。
钟凝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心跳得却极快。
就在这时,却听那沙哑男人朝衣柜这边说了句话,瞬间呼吸都凝固了,他问道,“这女人家里,还有个小女孩到哪去了?”
“不是不在家吗?”另一个男人并不在意。
但是沙哑男人却不这么认为,“我分明记得,上次我们追来的时候,这女人还带着她一起逃跑,怎么可能现在会不放在身边,”他停了停,疑惑道,“难道是把她藏起来了?”
他站起身,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话,“她女儿绝对在房间里,笨蛋,快点搜!”
……
钟凝听到卧室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沙哑男人还一边回头嘱咐着,“你去客厅和另外几间副卧室搜!”几声沉重的脚步声后,另一个男人离开了。
那之后,沙哑男人很快将目标锁定在了床下的柜子,和钟凝藏身的衣柜里,他翻了很多次,都没有见到任何身影,气急了,“该死,怎么可能会没有?!”
钟凝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得紧紧地抱住自己。
终于,过了好久好久,直到屋外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个可怕的夜晚终于过去了近一半时,钟凝才脑袋一片空白地走到客厅里,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小,越来越低,“妈妈……”
直到看见母亲躺倒在地上,头上都是血迹,而满家里的东西都被掀翻在地的场景时,幼小的她却愣住了,她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但脑袋却开始撕裂般疼痛,想要叫或者哭都浑身没有劲。
“……”
几度张口,都说不出话来。
然后,钟凝便感觉到很多画面像巨浪一样掀了过来,太多太杂她几乎辨认不清,只能依稀感觉到有中学、大学、出国等等场景,听说theo和店主等死去的画面等等等等……那信息量太过于巨大,钟凝竟直接跪在了地上。
……
而催眠中的钟凝双眸紧闭着,一直都有些挣扎,阮琦看了看时间,正准备将她叫醒,可突然,办公室外却传来几声急速的敲门声,“当当当。”
似乎是苏苑的声音,“阮教授,你在吗?!”那原本优雅的声调都显得有些焦急,苏苑听起来根本一刻都不想等,“阮教授?!”
钟凝正在需要被叫醒的关键阶段,而且又是在如此重要的记忆状态里,苏苑这样大声地敲门是要做什么,阮琦皱起眉,原本没想要理会苏苑也没办法了。
他只好走到门前,沉着声音打开门,“anna,你怎么突然来了?”
苏苑却只是直直地看着他,有些凌厉的眸光径直错开他的身子,落在了他身后突然站起的钟凝身上,她的神色又有些焦急,不顾要跟阮琦打招呼那些繁复的事情,直接走了过去,“钟凝……你……”
她不管这之前自己如何被钟凝发过脾气,现在苏苑只在乎的是对方的安全。
“……”
可钟凝的眼神看起来却很不对劲,就像空洞一片,印不出任何东西,苏苑有些担心地拉着她的手,“你怎么了?”她敏感地感觉到有些奇怪,细眉蹙起,刚又想要说些什么,钟凝却直接晕倒在了她怀里。
“……”
苏苑有些微惊,忙将钟凝抱在怀里,可是这一切……
她回身紧紧地盯着阮琦,神经绷得很紧,似是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你到底把她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记忆里,这还是认识以来,苏苑第一次这么无礼地对待自己。
阮琦看起来有些意外,皱眉回答道,“不是我把她怎么了,是她自己要求让我催眠的。”
苏苑将晕过去的钟凝抱在怀里,似乎并不太相信,“怎么可能,她不可能来找你。”
阮琦似乎觉得她有点可笑,却依然保持着一贯的平稳态度,“我没有必要跟你撒谎,钟凝刚才已经将一切都告诉我了,然后她说希望能让我激活她的预知能力,提前预见下一次杀人案。”
他见苏苑还是蹙眉看着自己,又补充道,“但是她的心结还是很重,我想帮她解决问题,结果她却依然看见了不该看见的。”
不该看见的……是指她母亲的意外么?
阮琦看了眼她抱着的身子,皱眉道,“我建议,你现在就赶紧带她去医院,她已经想起来了,而且精神受到了很大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