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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凝提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想法,她认为,在这三个月里,之所以自己的预知能力越来越弱,是因为那个梦威胁到了自己生命。
钟凝不是不能预知,只是或许心里有障碍。而既然催眠能让自己看清梦境,那么能不能通过催眠,让她自己进入到一个可以预言到下一个人死前的状态。
现在梦里的人一个一个在消失,她觉得就算用强迫的办法也一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阮琦听了她的话后,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可以,我可以试试。”
“通过心理暗示加强自己某方面的能力,在理论上是可行的,”阮琦思索了片刻,沉着声音说道,“但是你的能力不同于普通人,能不能成功还需要具体看情况。”
“而且即使成功了,你也只能看得见你自己将会看到的事,你懂我的意思吗?”
“因此,如果那个凶手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杀了人,你是不可能看到全程的,所以这次催眠对你们后面的调查不一定管用,”阮琦定定地看着她,讲着讲着,他突然皱起眉,“除非……你的能力突然在这次催眠过程中提升了?”
钟凝并不在意,再一次表示无论如何都想试试。
阮琦熬不过她,只好答应了。
毕竟是教授,身为这个领域的佼佼者,没过几分钟,阮琦很快提出了一个方案,他要求钟凝尽可能地写出她曾经预言过的事情,场景、人物、情节,越具体越好,案例越多越好。
钟凝并没有问他缘由,一本正经地跟他讲了起来,两人整整花费了一个小时确认细节。
“……”终于,阮琦松了口气,那深邃的眸光落在钟凝面上,他点点头,“好,我们开始吧,”阮琦走到门边把门锁上,又挂上了不在办公室的牌子,一切就绪。
虽然没有了“滴答滴答”的钟表声和巨幅壁画做素材,但这一回在阮琦的办公室里,钟凝几乎是瞬间就进入梦乡,起初,她看见的是一片黑暗,而后画面一点点清晰起来,钟凝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回她看到的不是伦敦的街道。
却是自己曾住过十年的家。
那是一栋非常普通的板楼,有着那个年代中国统一的风格,简单、毫不花哨。钟凝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自己好像回到了六岁时,钟南牵着她的手散步回来,而自己一直不安分地沿着台阶的边缘走,突然,钟凝幼小的身体斜了斜,险些绊倒自己……
随即,她便看见了一副不可思议的景象,几个警察站在隔壁单元的门口,正在询问一个邻居王阿姨事情,那幅画面有点不太清晰,钟凝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感觉又好像是白日做梦,又好像是海市盛楼一般。
钟凝有点奇怪,抬手指着明明是刚买菜回来的邻居,拽拽钟南的手,“为什么王阿姨家门口有警察?”说完她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怎么那几个警察,突然就消失了呢,钟凝忍不住揉揉眼睛,而钟南却当即沉声厉斥了她,“不要乱说话!”而后便在邻居快要转过头来之前,把她拉走了。
……
画面切换,却是高中时期,所有人都坐在教室里早读,钟凝突然感到脑袋一阵刺痛,一瞬间,她好像看见了闺蜜戴着黑色的袖章进来,上面清楚地写着“孝”,很多人拥了上去,闺蜜哭得稀里哗啦,隐约能听到爸爸、车祸几个字,而待她再想仔细看时,却什么都没有了。
而后,是高考成绩揭晓的前一天。
再后,看到前任男友劈腿。
再后,拿到lse的offer
再后,看到阮慕将苏苑抵在别墅的洗手台上接吻,而她自己在门外看着,每一句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再后,她在passage的古董店里与日籍店主交谈,说着说着,便不小心触碰到对方的手,“你怎么会?!”男店主满脸震惊地看着她。
再后,她感觉自己身处在陌生的酒吧里,周围的人所剩无几,可拿起相机,她却能看到酒吧里都是尸体,而放下相机,又恢复了正常。
最后这场梦境的感觉太过于强烈,钟凝差点就无法脱身,可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却意外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里,似乎是一个被仔细装饰过的城堡?
大厅正前方是很高的阶梯,墙上是些欧式雕塑和小型壁画,而右侧则是一片偌大的场地,分别陈列着食物、酒,旁边还有小型的舞台,钟凝一眼便看到了墙上极具现代感的广告牌,上面写着几个字,“undertheworldovertheworld”
钟凝喃喃地念了出来,而后便有些不太适应地看了看自己一身晚礼服,脑袋一瞬间空白了一阵,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身在这里。
突然,她感觉腰身被揽上,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怎么了?”钟凝偏头看着对方如水般温柔的眼神,原来是苏苑,钟凝感觉自己一颗心落了地。
“我们……”钟凝张了张口,想问她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嗯?”苏苑微微一怔,随即却指了指她手边的酒杯,笑着问道,“aud‘,好喝么?”
钟凝低眸看了眼杯中透亮的液体,轻抿了一口,点点头道,“嗯,好甜。”
苏苑笑意深了些,似是很满意她的反应,“……”周围开始隐约响起调音的声音,远处不高的舞台上乐队已开始准备演奏了,苏苑突然附耳在钟凝耳边问道,“我们什么时候找机会去问那个艺术家?”
艺术家?
钟凝皱眉,刚想问什么艺术家,却感觉场景一转。
……
这里,似乎是一个狭小的塔楼上,钟凝能感觉到自己还在城堡里,但楼下嘈杂的音乐声与谈话声却丝毫听不见,只有一个身形高大、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她对面,钟凝看不清那男人的长相,连轮廓都像被打了码一样,可地上躺着的人她倒是看得极为清楚……
是kevin,钟凝可以发誓。
她吓得捂住了嘴,但那西装男人却像是根本没有看到她似的,没做任何停留,将一把刀擦干净扔在了地上,然后便沿着旋转的楼梯向下走,他的脚步并不匆忙,就好像一点都不像是刚刚杀过了人一般。
钟凝不知道为什么那男人会看不到自己,却只得跟着对方下到宴会的大厅处,这时,一副让她惊讶的场景出现了,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停在那里,维持着各种各样的动作。
时间暂停……theo?
钟凝这样猜测着,可他明明都已经死了,而且仔细看去,两个人的身形相比起来又不太相像,她不敢确定。
西装男只是在人群外停了一秒,接着便很快穿过人群,走到一位身着白色西服,白皮肤的年轻人面前,他拿起水果刀在他脖子上很快抹了一刀,那一刀很深,却未曾见血,“carl……”钟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西装男很快将刀抹干净,放回到原来的水果盘里,钟凝身体僵硬地像周围看去,她想知道此刻苏苑跟自己究竟在哪里。
很快,她看到了……
苏苑正在喂她蛋糕的动作停在那里,钟凝感觉呼吸都有点困难,她眼神惊慌地看着西装向她们的方向走去,因为现在自己旁观者的状态又不能阻拦,心里害怕的事情几乎快要脱口而出。
别过去……求你,别过去……
她这样不停地念着,但意念的作用却并不奏效,西装男在她们面前站定,盯着苏苑看了很久很久,却一直没有做什么,钟凝的心脏快要跳到了嗓子眼,一瞬间,她甚至恨不得对方的目标是自己。
可下一瞬间,那西装男却转身离开了,好像一切都只是为了看她们一眼一样,他很快向东侧蜿蜒的阶梯走去,钟凝压下心头忐忑的情绪,跟着西装男上了二楼。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左侧是很大的玻璃窗,因为是晚上显得有些昏暗,而右侧则是铜质的壁灯,一切都那么安静,远不像楼下那么灯火辉煌。
那男人走到其中一间房门口,先是试图推了推门,门显然是锁着的,钟凝不知为何好像有点放下了心,想必他拿不到钥匙便没办法了,但很快,她突然看见对方用右手摸了摸左手腕。
那是一个奇怪的动作,简短不可理解。
而后,钟凝便隐约听到走廊另一头传来不知是谁的尖叫声,噪杂的脚步声,这是……暂停解除了?
还没等钟凝想个清楚,那男人便清清嗓子敲了门,声音急切而清脆,“嘿kwell先生,我是服务生,楼下出事了,有人被杀,您快点跟着我从后门出去吧。”
门里很快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什么?!”名叫stockwell的先生很快开了门,那是一副上了年纪的面孔,银色头发留的很长,却在脑后非常随意地扎了起来kwell穿着一身略显出挑的西服,显然是为了今晚的活动特意准备的。
钟凝脑中突然回想起之前的画面,苏苑好像拉着自己,问她们什么时候去找那位艺术家,难道苏苑所说的艺术家就是眼前这位……
就在这时,她看着那西装男又摸了一下左手腕,很快,那艺术家焦急的神情还没变化就停住了。
男人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毫无任何阻拦,钟凝一直站在他身后,眼看着他用手按住年迈艺术家的脑袋,很快,艺术家的头开始晃动,可苍老的眼睛却一直瞪着前方,那副景象诡异极了。
钟凝差点尖叫出来,但她随即发现自己根本叫不出声,只得一直难以忍受地看着,直到艺术家被扔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