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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来跟你讨论那晚的事的……”
虽然已经笃定了破釜沉舟的念头,但苏苑下意识的逃避反应依然让钟凝不太舒服。她看着对方轻蹙的眉间,不得不解释道,“我有别的事要讲。”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你可能根本无法接受……”她深吸口气,强迫自己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但我必须要告诉你。”
眼瞧着苏苑的神色愈加复杂,钟凝生怕对方会往别处联想,心一沉便道,“你记得,我曾经问你相不相信超能力吗?”
钟凝有点害怕,害怕会从那微弯的薄唇中听到过激的回应,但苏苑却并没有打断她,薄唇微动,“你继续讲。”
“其实……我有预知能力。”
她沉了口气,终于说出了口。
苏苑眉间轻轻蹙起,低声问道,“你说什么?”
“我是说,从小时候起我就经常能看见一些东西,就像……我们现在站在这里,也许我能预见过一阵会遇到谁,”钟凝从未跟人解释过这些,话都有点组织不好,“但最近不行了,自从来了伦敦之后,这个能力就越来越弱。”
“当然那些都不重要,我想要告诉你的是:从到伦敦起,连续三个月我都在做同一个梦……”
“我梦见自己在一间陌生的酒吧里,看到周围的人都死了……”联想起那那副场景,钟凝紧蹙起眉,眼角控制不住地微微跳动着。
“……”
她顿了顿,那透亮的双眼直视进对方眼眸,“然后,我看到了你。”
苏苑眼中明显闪过一抹诧异,薄唇微微张了张,“……”
“你问我为什么还不走,我每回都来不及回答……”至于苏苑轻轻抚过她脸颊这事,钟凝当然不会现下就说出来,便直接讲到了最后,“后来,梦很快就醒了,我也不晓得结局会变成什么样。”
苏苑垂眸看着她,始终没有打断,“你继续说。”
钟凝也不知苏苑在想什么,只得有些赧然地解释着,“所以……我今天来告诉你这些,你相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预言从未失准过。”
“这件事一定会发生,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何会死,我只知道最终我们肯定会出现在那里,”她顿了顿,终究还是婉转地提到那晚的事,“我不想因为一些事情……就把这么严重的秘密瞒着你。你如果不相信,就当我从来没讲过好了。”
终于,憋屈了将近两周的话说了出来,方才的紧张感都消耗殆尽,钟凝现在只等对方的一个回答。
过了许久。
苏苑蹙眉看着她,却只说了一句,“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钟凝微微一怔,她本以为会被对方嗤笑,却没想到会得到这种答案:为什么不早点说,可我怎么确定说了你会不会信……苏苑过度温和的反应让钟凝没能反驳出口。
“对不起,我以前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状况。”
钟凝仍然觉得苏苑的反应有些不可思议,便有点语塞地解释道,“连续三个月只能看见一个场景……也不知道何时会发生。”
……
“你等会有事么?”苏苑轻声打断了她。
钟凝摇摇头,不太明白苏苑有何用意。
“稍微等我一会,”苏苑看了她一眼,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钟凝看见她从方才的玻璃门处进去,跟刚才那位陌生的高挑女人笑着说了几句,虽然听不真切,却可以看出苏苑一直在哄着对方,那女人不太乐意地点了点头,“……”而后便妥协般转身走了。
苏苑再次回来时,只跟她讲了一句话,“跟我去一个地方。”
……
嗅着苏苑车里熟悉的味道,钟凝不自禁地又想起了前几天的事,她尴尬于该说的都已说完,但所幸苏苑也忙于给人打电话,没空跟她聊天。
“alex,你在吗?嗯……那等会还在商学院那里,”苏苑不知在跟谁说话,始终保持着柔和的音调,“carl也跟你一起?好,半小时后见。”
商学院……刚刚那不就是商学院么?
“话说,我们究竟去哪?”钟凝禁不住问道。
“去国王学院。”苏苑看看她,简单地答了句。
……
king',即伦敦国王学院,本就跟伦敦政经同属于伦敦大学,校园距离并不远,甚至有交叉之处。
钟凝早就知道国王学院是苏苑本科的学校,确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她跟着苏苑走进古旧的教堂式建筑内,沿着走廊东侧的楼梯向上,经过左转右转,几段长时间的行走,终于到了顶层。
“这里原本是博士自习室,”苏苑贴心地替她抵开门,耐心解释着,“但因为特别难找,所以基本很少人会来这里,有的学生甚至读完四年都不知道有这个地方。”
“稍等片刻,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那道沉重的木门应声打开。
这里不像是自习室,倒更像这教堂式建筑的的斜顶房间了,门的正对面是一道斜面的墙,上面开着敞亮的天窗,现在已经接近下午四五点,柔和的阳光恰好与玻璃窗擦肩而过。
屋内陈设很简单,斜面墙下摆放着一排设计简洁的白色桌椅,令人一看就心生愉悦。而四周两面墙上均有布制面板,上面不规则地粘贴着一些顶针,可以供学生黏贴纸张做讨论用。
钟凝环视一周,刚准备说些什么。
“抱歉,我来晚了。”
这时,一位卷棕发戴眼镜的男人推门进来,身材面孔看起来不太像英国人,倒像是来自中东地区,他一看到苏苑便迎了上来,“嘿,anna,都快一年没联系我了。”
苏苑朝他浅笑道,“哪有这么夸张了。”
那中东男人看了眼旁边的钟凝,瞪圆眼睛问道,“就是她?”
苏苑点点头。
那男人深邃的眼眸中突然放出光彩,异常热情地上前跟钟凝握手,“很高兴认识你,我叫alex,在这读心理学博士。”
一阵夹杂着书卷腐朽味的古龙香水味扑面而来,惹得钟凝微微皱眉。
“心理学……”
钟凝半刻后才反应过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苏苑,“你……叫我来看心理医生?!”除此之外,她完全理解不出别的用意。
“,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治疗你的。”
alex忙摇着手,跟她解释道,“kcl的医学和心理学很有名,而我读的方向跟esp有点关系,一直都对这个很感兴趣。”
说到这里他都有点激动了,突然握紧钟凝的手,“真是太感动了,三年内让我见到两个活的超能力者……”他朝anna夸张地说道,“天呐,anna我太爱你了,你如果喜欢男人我一定会追求你。”
“你再讲,我就要把她带走了。”苏苑靠在一边,含笑看着他。
“两个?”钟凝敏感地注意到他的用词。
“对,还有一位等会就到。”alex简单解释道。
“ok,让我想想,我们怎么开始比较好,”alex把背包放在桌上,他很快进入了状态,“hmm,carl还没到……哦对了!”
他把随身背包中的塑皮笔记本拿出来,突然取出一个ipad,“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能录像吗?我发誓不会外传,只用于帮助分析你提供的资料用。”
alex生怕钟凝不愿意,又添了几句,“或者你介意的话,录音也是可以的,当然能录像更好,你知道的,研究这些东西最好能有最完整的……”
虽然钟凝有些被他的热枕打动,但出于一些顾虑,她还是摇了摇头。
“对不起,录像和录音请都不要做,我不太想……让人知道。”
“oh……好的,我理解。”
虽然有点失望,但alex还是点点头,将ipad放了回去,“当然,根据anna的要求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也不会拿你的案例写论文,请放心。”
“请放心……alex你真幽默。”
这时,从门口传来道标准的英音,一个面无表情的金发男子走了进来,“我让你现在就把paper里面关于我的部分删除,你愿意吗?”
他淡淡地扫了alex一眼,又环视一周。
“哦,anna”他看了看苏苑,这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你只是视力好而已,写进去也没有生命危险,”alex无奈地解释道,又弯身给他拉开凳子,“伊丽莎白女王不会解刨你的。”
“……”
那面无表情的男人轻哼一声,没理他。
“你是谁?”他刚准备入座,淡淡的眸光落在钟凝身上。
还没等钟凝开口,alex便皱眉提醒道,“anna带来的预言者,不是已经给你讲过了吗?”他转而耐心跟钟凝介绍起那个男人,“这位是carl,苏格兰人,在法学院读书,有异于常人的视力。”
预言者?
听到那个词,carl却依然一副高冷的面瘫模样,“……”他想了想,终于主动朝钟凝伸出手,“幸会。”
“那么,不如先从你的梦开始吧。”alex打开笔记本,示意钟凝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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