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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洁的双腿踏着高跟,单薄的短裙外仅披着风衣,钟凝将微微扬起的发丝别在耳后,有些发凉的手拿出口袋里的电话,又看了一遍刚才的短信。
“晚上去哪裡見面?”她这样问道。
“你是不是在Banksidehouse住?”对方却没有回答,反而确认起她的住处。
“是……”
“好,我去接你。”
屏幕显示18:30,跟苏苑约定的时间转眼就到了。钟凝再次确认过自己的妆容,说起来,这算是苏苑第一次正式约自己出来,她突然有点莫名的忐忑。
得知这件事的景扬,已经唠叨她一整天了。
“水烟是毒品吗,你怎么能问得出来,笑死我了……”景扬靠在沙发偷看她手机,忍着笑一字一句地读着,“‘你真可爱’,你瞧见没,白富美婉转地夸你真可爱……”
景扬笑得前仰后合,站起身拉过钟凝,“哈哈哈我不行了,快,让姐姐看看你……我给你说你这个妆不行,还是让我帮你吧……”可憋不了太久,又忍不住了,“噗,看着你我怎么就这么想笑呢,你家Anna真可爱。”
事情最后结果就是,被景扬折腾了一下午,被画了一个夜店妆的钟凝,终于忍无可忍地怨道,“我又没说要跟她怎样,你用劲也太过了。”她又重新把自己折腾过一遍,洗去了之前的痕迹。
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钟凝长叹口气。
这时,一辆曲线优美的黑色AstonMartin停在路旁,窗户摇下,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低眸看了她一眼,虽然并不清楚,却还是能辨认苏苑精致的轮廓。
“上来,”她说。
钟凝站在那辆漂亮的跑车前,终于想起了苏苑的身家和她们之间的差距,可无论如何,总也不能现在回头走人吧,她稳了稳心神,终于还是忐忑地坐了进去。
一股香氛的味道扑面而来,好闻,却并不刺鼻。
苏苑摘下墨镜瞧她,唇角微微一勾,“你看起来好像很紧张。”
钟凝努力稳了稳心神,舒展笑容道,“车很漂亮,”
苏苑含着笑意的双眸望过来,好听的话从不吝啬,“你今天也很漂亮。”
钟凝脸一红,有些赧然地问道,“嗯……我们究竟去哪里?”
苏苑将墨镜放到包里,抬眸看了她一眼,“我家,去吗?”
钟凝倒吸了一口气,她是在开玩笑吧。
苏苑不偏不倚地看着她,微微一笑,“不开玩笑。”
正当钟凝心里开始犯嘀咕,想这速度未免太快不知该如何开口之时,苏苑发动了车子,开了一阵,她突然笑了起来。
“他们说想周末homeparty一下,因为我那里比较方便,所以今晚在我家喝点酒。”
钟凝提到嗓子眼的一口气终于泄了出来,苏苑这人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么。
“你是不是松了口气?”前方恰好有行人要通过,苏苑便停车看了看她,“很怕我单独约你,会对你做什么吗?”
钟凝抿着唇否认道,“我没害怕来着……”她将胳膊撑在宽敞的窗边,想岔开话题,“所以今晚是跟你朋友一起吗?”
苏苑点点头,重新发动车,“算是。”
钟凝突然想起了FB上的照片,忍不住问道,“会有Facebook上那个女生吗?”
苏苑皱眉问道,“你指谁?”
钟凝酸溜溜地开口,“就是从后面搂着你……还告诉全世界你是她女朋友的那个。”
听到她的描述,苏苑禁不住笑了起来,“Olivia不是我女友,只是一个朋友,”说到这里,苏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吃醋了?”
钟凝脸一红,别开视线道,“谁吃醋了。”
苏苑一边看着后视镜一边解释道,“今晚的party其实是以前同事组织的,迎接Suet回来……”说完,她不自然地轻蹙起眉。
迎接……景菡?
这名字显然带来的冲击更大,钟凝禁不住瞧了她一眼,她甚至能明显感到对方的情绪,随着这句话而明显有点收敛。
说起来,今天苏苑的妆容好像有些不一样。
她仔细地端详着对方……嗯,苏苑换了唇膏么?
“怎么了?”苏苑注意到了她的视线,随口问道。
钟凝有点不自然地看着前方,“没事,今天带我去真的合适么?”
苏苑不甚在意地回答,“没什么关系,他们都要带伴侣去……”
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钟凝禁不住胡思乱想起来,UBS的内部聚会,按理说,苏苑想要带人一起去,怕是不知能叫多少罢,但她却约了自己。
钟凝偏头看苏苑,突然就想起了正事,也该是时候了吧,“那个……”
苏苑似是没听清,“嗯?说什么?”
话到嘴边,钟凝又开始犹豫了,她想了半天却只说出一句,“话说,BBC最近有档节目讲超能力,还蛮好看的。”
“是么,”苏苑神色微动,却仅是简单地应着。
钟凝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心都快跳了出来,“你相信超能力吗?”
苏苑闻言沉默了数秒,直到钟凝觉得有些懊悔时,她薄唇动了动,“嗯,我相信,”
钟凝还想再说些什么,车却恰好停在了路边一栋别墅旁,“我们到了,”苏苑说。
……
这里离LiverpoolStreet地铁站很近,甚至能看到附近UBS银行的大楼。
她们穿过门前小型的花园,眼见所及,门顶挂着的几篮绣球花已有些枯萎之势了。苏苑弯身替她打开门,解释道,“这间别墅是当初在UBS工作时买的,但去年辞职后我就没怎么住过了。”
你到底有多少别墅……
钟凝现在已对苏苑这些日常不那么在意了,她反倒有些困惑,“可是,这里离学校也很近,至少……比你现在的SouthKensington要近些。”
苏苑身形一顿,低声说道,“我不喜欢这里了。”
……
话音刚落,她们恰好走到客厅门口,屋内已经来了一些人,有亚裔面孔、也有金发碧眼的东欧面孔,一看到她们便热情地打招呼。
其中有个棕发的男人舔了舔勺子,对苏苑喊道,“嘿Anna,哇哦,你还带了个新面孔,怎么样,我做了香蕉派,你们想尝尝这个Topping吗?”
钟凝被这阵势吓到,停了一步,恰好撞入苏苑怀里。
苏苑揽着她的腰,笑着摇摇头,“Machal,我等会会好好品尝的。”
Machal耸耸肩,长眼色地离开了,“OK”
钟凝保持着友善的笑容,环视一圈打过招呼后,突然压低声音跟身后人说道,“你应该提前告诉我的,不然我现在去买瓶酒好了……这样突然打扰多不合适。”
苏苑垂眸看她,似乎觉得她这样拘谨的样子很有趣,“这是我家,有什么合不合适的,”她笑着宽慰钟凝,“别想太多,是我临时拉你来的,你不用准备任何东西。”
……
这时,屋外的楼梯上传来高跟鞋的声音,钟凝回身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从楼上下来,鼻梁挺拔、轮廓柔和,她淡然的眸光轻轻落在两人身上,薄唇抿着,似是天生带着些许疏离感。
这人……
那瘦高的身影便在两人面前站定,她径直跳过了一旁的钟凝,上下打量着苏苑,双眸中似乎闪过一抹讶然,“好久不见,Anna。”
苏苑跟她握过手,忽而莞尔一笑,“没想到你会回来。”
那女人看着她,淡然说道,“是么,我觉得我还是更喜欢伦敦。”
苏苑看着她,唇角一勾,“我知道,你本不该走的。”
短暂的交谈,钟凝当然立刻便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原来她就是景菡……才讲了不过几句话,钟凝却明显能感到抚在腰边的手心有些僵硬,她越来越觉得两个人之间好像有过什么。
就在这时,景菡却将目光放在她身上,“这位是?”
苏苑笑笑,“钟凝,你叫她Shirley也可以。”
苏苑并没有介绍太多,景菡有意无意地扫了眼搂在她腰边的手,简单道了句,“幸会。”
……
在此之前她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景菡的气场明显有点超乎自己想象了。所以当苏苑叫两人到阳台边的时候,钟凝下意识就站在离她远一点的位置。
苏苑倒没察觉到她的胆怯,自烟盒里取出根SevenStars点燃,嫣红的唇便贴了上去,“……”她深吸一口,不知在想什么,情绪看起来有点低落。
钟凝从未见过苏苑这样子,虽然也算见过她抽烟的照片,但实际见到却是第一次。
景菡看着她,轻蹙着眉,“你叫我过来就为了看你抽烟么?”她抬手将偌大的落地窗向外一推,烟气便散了出去。
苏苑偏过头,眉眼微弯地看着她,“……”
钟凝站在一旁,突然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外人。
“那倒不是,只是想跟你叙叙旧而已,”苏苑把烟拿远些,突然笑了起来,“对了,钟凝跟你妹妹是室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