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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遭后,林念汐总觉得这花灯满城也就那样,除了各式各样的花里胡哨,还有琳琅满目的花花绿绿,看多了,也就索然无味。
还有这人挤人的大街,总是充斥着各种不得劲儿的味道,总比不了那一抹冷冽的冰雪让人觉得纯雅。
林念汐望了望天,调转方向,对着跟着的人说道:
“那间小院可派人收拾妥当?今夜乏了,就在那处歇息吧!”
冬韵收回手上的花灯,行至前面开路,听到问话立马回答:
“回小姐,每隔两日就有人打扫,加上有人守着,随时去都可以。”
几人离开热闹的街道,去了阳春小院。
没曾想,才走几步,就有不长眼的嬉皮笑脸地迎上来,看那架势,好似整个阳城,就他天下第一。
“哟~~哪里来的小美人啊,不是阳城人吧,这人生地不熟的,要不要本小爷带你逛一逛啊……”
如此轻佻,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不正经。
长得人模狗样,却猥琐地像一只钻出地面的臭老鼠。虚胖的身体,空虚的内里,眼看着就知道是被酒色掏空了。
看出自家小姐的不耐,冬韵很有眼力见儿地挡了挡,她暗暗朝秋漪勾了勾手指,笑着说道:
“哎呀,这位公子一看就是万里挑一的人啊,只是我家小姐乏了,你最好还是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吧,莫要…吃不了兜着走哦~~”
一阵风吹过,好像带着些许雪花,那自称本小爷的男子缩了缩脖子,把原本就不长的脖子全部缩进了披着的大氅里,看起来滑稽又好笑。
他瞬间就双眼无焦,耷拉着眼皮,不知道该干什么。
冬韵见事情成了,就打了个响指,咬牙切齿般说道:
“回去吧,你阿娘喊你回家吃饭呢!回去告诉他们,就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叫他们也打几个洞来看看。”
那锦衣华服的男子挥了挥手,扬声吩咐:“回家,回家……”
后面还一直走一直念叨“老鼠,打洞”这样的词语,身后的一群人冷汗直流,暗道这祖宗莫不是遇见鬼了。
他们不敢说话,也不敢上前,只敢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
这边林念汐她们看着那群人走远,吐出一口气,继续朝阳春小院走去。
只有冬韵忍不住一路嘀咕:“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凑上来,也不看看自己那一无是处的模样,没有叫他去跳河就算是对得起他了。”
“哎呀,秋漪不错嘛,勾勾手指头就知道我心中的想法,看来啊,那玉华山也是个不错的地方,竟把你养得不错。”
无人理她,她也照样乐呵。
很快,就到了阳春小院。
才到门口,就听见角落里有呜呜咽咽的哭泣声。那惨烈的抽泣,与这过年的氛围实在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令人头疼……
林念汐目不斜视,示意冬韵赶快叫人把院门打开,一点不停留地打算跨过路口直接进入院子。
哪曾想一个身影陡然窜出来,扑到几人身前,口中喊着“鬼啊,有鬼…”,还在瑟瑟发抖,看来是被吓得不轻。
春微没有让人有近身的机会,早早拦住那个逃命一样乱窜的人影。
是个不大的女孩,头发披散,衣服凌乱,满脸泪痕,看到面无表情的春微,蜷缩着想要把自己团起来。
即使是这个样子,看她的装扮,不像个乞丐,应该是某个有钱人家带出来看花灯而走丢了的。
林念汐拧拧眉,吩咐冬韵把人送走。倒不是不想吩咐春微,只是她有点凶,怕是只会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终于是到了房间,林念汐从念意格里化出那个凤凰灯,四处看了看,发现没有合适的地方放它,干脆一挥手,又把它收回去了。
秋漪沏来茶水,发现自家小姐好像兴致不高,便轻声询问:“小姐可是担心雪公子?”
林念汐轻笑,嗔了一眼秋漪,假意责怪:“好你个妮子,用你自己的心思来揣度你家小姐呢!看来冬韵那丫头说得不对,什么玉华山是个好的,本小姐看,就是玉华山把你教坏了……”
有关玉华山什么事……秋漪瘪瘪嘴,还是倒了一杯茶,笑吟吟递过去:
“小姐~属下知道是这个屋子太过昏暗,属下这就去点上更多的烛火。”
“下去歇着吧,”林念汐赶人之际,还不忘叫人把东西留下,“凝神香留下就可以了。”
没多久,冬韵就回来了。
没想到那小女孩是阳城城主家的千金,冬韵咋舌,那么大一个城主府,连个小女孩都看不住。
林念汐禀退众人,自己歇下了。
模模糊糊中,好像周围一会儿萦绕着热浪,又一会儿充斥着冰冷。若有似无,不易察觉。
这个梦境真奇怪,只有在龙腾寨的时候感受过,如今再一次体会,倒觉擦出几分真实来。
林念汐隐隐觉得心慌意乱,翻了个身,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隐隐约约在飘散,待细细闻,又什么都感觉不到。
如此反复几息,眼里已经没有丝毫睡意,她干脆起身穿上外衣,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既然现在不是梦境,为什么也能感知?
林念汐闭着眼,探出原气细细感受一番,猛然一个睁眼,随后自己就消失在原地。
果然没错,怪不得有冷冽的冰雪气息,原来,这人就住在隔壁。
此时正一人独坐在院子里,若无其事地摩擦着杯沿。
尽管有淡淡的冰火交替的迹象,他却像是毫不关心,就像那毒并不在他自己身上。
林念汐佩服他的隐忍,又不可避免地察觉出一丝放任自流,显了身形,落到那人对面。
饶是天崩地裂不显表情的雪槿知,这一刻也差点被茶水呛到。他看着瓷杯上的裂纹,随即淡定地放在桌子上。
站起身,稳了稳心神,说话的时候已经四平八稳:
“林姑娘!”
林念汐自顾自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斟满了一杯,动作优雅似天外仙。慢条斯理饮了一口,竟然笑出了声。
“公子如此拘谨作甚,是小女子打扰到公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