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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之她年龄小,不懂事,瞎说的啊瞎说的,各位别放在心上。”我赶忙上前一步将月之拉到我身后,尴尬的微笑着。
“今天,太阳也挺毒的。那,月之,不如我们回家吧!”我虽是商量的口吻,可说完便要拉着月之走,丝毫不给她扭转的余地。
可谁知这小丫头看着精瘦,力气还不小,竟生生挣脱了我的手,再度跑到小和尚宗敏身边,扯住他的胳膊,忿忿道:“姨夫,你干什么呀,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扶额苦笑。
你这话还没说完都够惊人的了,若是说完了还得了?
我的小祖宗呦,赶紧跟我回家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月之攀住宗敏的胳膊,美滋滋的说:“我要对你以身相许!不论我们的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不论什么样坏人阻挡着我们,我都不会屈服的!”
她这话说的倒是大义凛然,义正言辞。
不过,我听着这怎么这么像上上周她和她姨看的话本里的台词呢?
哎呦喂,不会她以为这是玩过家家吧,还是一时戏精上身,自己感动了自己?
“为为为……为何?”宗敏吓得连话都说不清了。
月之剜了他一眼,似乎是很不满意自己以身相许的人这般怯懦:“因为话本里的女主角被男主角救了以后都要报恩啊。若是男主角长得帅,女主角就会以身相许:若是男主角长得不帅,女主角就会说若有来生,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他!”
“好了。”月之清了清嗓子,面上浮现出了一个弧度诡异的笑容:“让我们一起,浪迹天涯,永不回头吧!亲、爱、的!”
她那最后三个字咬的极重,声调铿锵,语气有力。但在宗敏看来,却仿佛是要吃人一般,更是直接给吓哭了。
“我不要!”宗敏大喊着的跑到方丈身后,偷偷用余光观察着月之。
“切,胆小鬼!”月之更是毫不留情的狠狠的瞪着他,这又是吓得宗敏一个激灵。
方丈低下头:“童言无忌,佛祖是不会怪罪的。”
既然方丈给我们个台阶下,那就赶紧溜之大吉啊。
我拥着月之:“月之,你是不是饿了啊,我们回家吃饭吧!”
月之却是得意洋洋地绕着我转了一圈,跑到我身后,笑面如花:“我不饿。姨夫,咱们不能白来一趟啊,快去上香吧!”
我欲哭无泪啊!
熊孩子,货真价实的熊孩子啊!
而且还是精力特别旺盛,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宠的熊孩子啊!
挣扎疲惫了一天,在用过斋饭后上了马车,打道回府。
天色薄暮,晚霞乍现,浮光掠金,静影沉璧。
月之疯跑了一天,似乎也累了,此时正躺在软垫上小息。
我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月之,你向佛祖许的什么愿啊?”
她怂了怂鼻子,轻声说:“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哈,好吧好吧,那我便不问了。
谁料月之这小家伙偷偷抬起了一只眼皮,瞄着我,憨憨的笑着,不知在密谋着什么。
……
至府,我一路抱着她进了院子,却见发妻领着一个姑娘坐在亭中。见我来了,方起身迎。
“馨馨,你在等我吗?”我有些疑惑。
发妻微笑着点点头,但她那笑容明显不是很自在。
“晟郎,你看我身后这个姑娘怎么样?”发妻主动退到一旁:“她叫刘莹,本来是这宫中的丫头,我见她聪颖伶俐,便带了回来,你可还喜欢?”
“是母亲的意思吧。”我用力提了怀中的月之一下,好让自己抱着更省力些。
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刘莹姑娘,却见她养得白胖富态,倒不似宫中那些个面黄肌瘦的,且仪态良好。这一看便知,是有人细心教导过的。
母亲冷落我这么多年,此时怎会想起往我这儿塞人了?她在后宫坐稳那太妃的椅子还不够吗?
我撇了撇嘴:“颖王府清贫,养不起闲人,刘莹姑娘请从哪儿来,从哪儿回吧。”
刘莹慌张跪下:“不,我很能吃苦的!而且,我若是这样回去,太妃定会打死我的!”
发妻上前一步,走到我身旁,秀眉紧皱,小鹿般的杏色瞳孔萦绕上丝丝水雾:“晟郎,母亲年事已高,就盼望着能抱孙子。我福薄,今生注定没有子女缘分,母亲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我抓住她的手,态度决绝:“馨馨,你别这样。大夫上回不是说了吗,你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孩子只是时间问题,我们总会有的。”
发妻苦笑着摇摇头,黯然神伤:“月之没出生前我便嫁于你了,现下月之都六岁了,可……唉,我的身体我知道,恐怕这辈子都难做母亲了,但我不能耽误你啊!”
我看了看跪着的刘莹,又看了看无动于衷的发妻,惊异、错愕、恼怒、无可奈何:“你当真这么想?”
“月之让我抱吧。”她从我怀中接过了月之,自然而然的避过了我的问话,然后抱着月之悄然走出正院。
这无异于当头一棒,打得我连疼都说不出口了。
我抚平了紧皱的眉头:“你起来吧。”
刘莹欣喜:“多谢王爷!”
碎步紧移,王馨将脸埋入月之的肩膀,轻轻问道:“月之,睡着了吗?小姨抱你去床上睡吧。”
“小姨,你不喜欢刘莹,姨夫也不喜欢,那为什么还要留下她?”月之扭动了一下身体,用胳膊搂住王馨脖子。
“谁说我不喜欢的?刘莹她懂事乖巧,知书达礼,心地又善良,人畜无害,这搁谁身上都会喜欢的。”王馨急忙解释。
“我就不喜欢!”月之突然抬高了音量,撅起小嘴,挤眉弄眼。
“为什么啊?”王馨又是欣喜,又是诧异,神情一扫而过。
“嗯……大概是名字不合吧。”月之苦思冥想了一会儿。
这人她没见着,就听见了声音,生辰八字什么的也都不知道,做人要严谨,不能盲目评价啊!
“噗嗤。”王馨被逗乐了,随即又摇摇头:“怎么会呢?你是月亮,她是萤火,绝配啊。”
“这么说也是……”月之沉吟:“那,那就是声音不合!”
王馨开怀:“呵,月之,你真可爱!”
小小的月之,大大的疑惑。
成人的世界,真是太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