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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请说。”苏若澜忙回答。
她并不知道云清溪有什么事情要特意交待给她,只以为多半是云清溪要她照顾好慕承舟,尽好做妻子的责任。
而云清溪沉默了很长时间,许久之后才说出了一番让苏若澜意想不到的话:“我打算带着母亲和阿中离开这里,找个安安静静的地方养老。”
苏若澜愣住了。随后她才反应过来,云清溪说的“阿中”,指的就是云景中。她的意思是不会和慕南川重修旧好,而是要和云景中一起离开?
“可是……”苏若澜踌躇半天,才忍不住问道:“您不管承舟了吗?”
“他?”云清溪反问了一句,随后轻轻笑了笑,摇摇头道:“他已经是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要我去管他?他认我也好,不认我也罢,我都不会干涉他的生活。就算我今天对你不满意,也不会阻拦他娶你。”
苏若澜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云清溪这副态度,让她莫名想起了慕知寒的一句话——赝品终归是赝品,永远不可能比得上正品。
这样的气度,根本不是尹淑华可以模仿得来的。
“我和他分别了三十年,这三十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大概也能猜到。”云清溪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带着几分怨恨和无奈。但她很快又恢复平静,淡淡地说:“接下来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阿中是因为救我,才伤成那样,我不能忘恩负义。”
苏若澜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虽然她醒来之后没有联系阿祁,但也从慕承舟口中得知,云景中现在虽然醒了过来,可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下半生也需要人照顾。
三十年的苦苦寻找,最后云景中实现了愿望,却换来了这样的结局,实在令人唏嘘。
“我母亲的身体也撑不了多久,能让她过几天安心的日子就足够了。”云清溪有些感慨道:“如果当年不是我不懂事,也许也不会和她分别这么多年。”
苏若澜默默地听着,她现在只想着,云清溪既然打算离开,慕承舟应该不会加以阻拦,可黎勋似乎到现在,都没和云清溪见上一面。而这似乎已经成了他的一种执念。
察觉到苏若澜一直没有说话,云清溪抬起头看向她,幽幽地问:“我的话说完了。告诉你这些,一来是让你放心,我不会干涉你和承舟的生活;二来也是我做母亲的一点私心,希望你们两个能好好过日子。你之前的经历,我也都听承舟说过了。你放心,我不会让承舟和他父亲一样的。过去的事情,就都过去了吧。”
“……谢谢您。”苏若澜心中更加酸涩。同为女人,她当然知道云清溪不可能完全放下,几十年失去自由的生活,大半是因为当初慕南川的一念之差,她怎么可能不怨恨慕南川?
一生的恨,永远不可能平息了。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想说的?”云清溪抬起头看着苏若澜,平静地问了一句:“你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虽然是我提出来要见你,但你也有话想对我说吧。”
“是。”苏若澜见瞒不过云清溪,挣扎之下终于开了口:“我知道您还有一个儿子,他是我的朋友,您……愿意见见他吗?”
这番话用了她不少的勇气,苏若澜知道,自己这样的要求实在有些过分,可既然是宁美倩的托付,她也不能就这样忽略。要是云清溪就这样离开,也许这辈子黎勋都没机会见到她了。
果然,这句话一说出来,云清溪的脸色就变了。她的手微微发抖,半晌之后才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原来那个孩子还活着?我一直以为,他早就死了呢。”
苏若澜正想开口,就被云清溪打断了:“不用再说了。这个孩子,我不会见他。尹淑华没让他死,就是为了留着让他折磨我。云家的财产要怎么分配,也全部交给承舟,我都不会再插手。”
话说到这份上,苏若澜也不能再劝了。她知道,黎勋的存在始终是云清溪心中的一根刺,是她的怨恨,但凡是个正常的女人,都不可能轻易跨过这道坎儿。
“好了,我累了,你走吧。”云清溪摆了摆手,面色有些疲惫地说:“也不用承舟再进来了。他还在外面等你,多半等急了吧。”
“那您好好休息。”苏若澜轻声说了一句,便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她没走几步,就听到云清溪在身后道:“等一下!”
“您还有什么事吗?”苏若澜停住脚步,不解地问。
云清溪的表情有些复杂,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你一定要和承舟好好过日子。你们能走到现在不容易……千万不要轻易放弃对方。”
“我不喜欢人多吵闹的地方,你们俩的婚礼,我就不去参加了。不过,我会祝福你们。”
说完这句话,云清溪微微笑了笑,便起身往里面的房间走去。
苏若澜望着她的背影,随后才默默地离开了这个安静的住处。门外,慕承舟正静静地等着,清冷的月光和路灯微黄的光芒,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承舟。”
苏若澜轻轻叫了一声,慕承舟立刻回过头来,问:“谈完了?”
“嗯。”苏若澜走过去牵住他的手,低声说:“你母亲说不用再进去了,让我们回去。”
慕承舟看了紧闭着的门一眼,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往外走,直到上了车,慕承舟才问:“你们聊了些什么?”
“她说,她想带着云老夫人和云先生找个安静的地方养老,还打算照顾云先生。”苏若澜把云清溪的话讲了一遍。
慕承舟并没有惊讶,似乎已经猜到了云清溪会这样决定:“也好。”
“你也希望她这样做吗?”苏若澜忍不住问:“可是你的父亲那边呢?”
云景中对云清溪的感情,显然不是一般的感情,云清溪要去照顾云景中,就等于间接接受了他。苏若澜也不清楚,慕承舟是否知道这件事。再怎么说,慕南川才是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