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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若澜浑然不觉,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电话打了出去。对面立刻接了起来,有些激动道:“若澜,是你吗?”
“……是我。”苏若澜张了张口,“妈”这个字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只得问:“你最近怎么样?治疗效果还算好吧?”
“我这边都挺好的。”韩如月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呢若澜?你什么时候回来?一个人在外面,是不是很累,很辛苦啊?”
苏若澜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笑着回答:“我在外面很好,你就放心吧。你要保重身体,我会尽快回去的。”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生怕再多说一句,自己的眼泪就会掉下来——她其实过得并不好,慕承舟不愿意见她,慕知寒的心思她也猜不透,每一日都活在不安之中。
就在这时,苏若澜的背后突然传来细微的“咔嚓”声,像是落在地上的树枝被人踩断的声音。
“谁在那里!”苏若澜吃了一惊,猛地转过头,质问。
而这时她才看到,不远处的黑暗中有一个人影,看起来像是坐在轮椅上。月光暗了几分,让她看不清对方的脸。
苏若澜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低声说:“慕知寒,你是怎么找来的?”
电话里,她并没有告诉慕知寒自己去了什么地方,而他却在这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显然是又一次派人跟踪了她。而他的跟踪,似乎并不单纯只是担心她的安危。
可慕知寒却久久没有开口,苏若澜越发不安,沉默许久之后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我不是他。”
坐在轮椅上的人终于开口了,可他的声音却格外嘶哑难听,和慕知寒的声音天差地别。
苏若澜愣在原地,片刻之后,她突然意识到这个人是谁,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即使他的声音变成这样,可她依然从中听出了过往的熟悉。#@$&
她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带着几分激动和忐忑,惶恐不安地问:“……承舟,是你吗?”
这句话一出口,苏若澜的眼泪便涌了出来。她既期待又害怕,期待的是慕承舟真的愿意出现在她面前,害怕的是她还是认错了,一切不过是竹篮打水。
对方的手似乎动了一下,紧接着,苏若澜便听到轮椅转动的声音,男人缓慢地从阴影中现身,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用极低的声音说:“若澜,是我。”
眼前的男人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可他的目光依然平静且温柔,和那天说着会回来吃晚饭的男人一模一样。
苏若澜喜极而泣,她顿时不顾一切地向慕承舟冲过去,可激动之下脚底一崴,一下子便往地上栽去。所幸她离慕承舟已经很近,这才没有摔倒,而是扑进了慕承舟的怀里。%&(&
“若澜!”慕承舟吃了一惊,忙紧紧地抱住她,担忧不已地问:“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苏若澜擦了擦眼睛,哽咽道:“真的没事,承舟,我只是太高兴了,我真的很高兴,你,你还活着……”
慕承舟还活着,这便是上天赠予她最好的礼物。苏若澜想把眼泪擦干,可是却越抹越多,干脆不再去管,而是伸出手,有些紧张地去摸慕承舟的脸。她想确认,这不是梦境,而是现实。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慕承舟的脸,就被他一把抓住了。
苏若澜因为他的动作愣了一下,忙问:“怎么了承舟,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
慕承舟抓着苏若澜的手,他移开视线,沉默许久后才艰难地说:“我的脸……变得很难看。当时爆炸的时候,虽然逃了出来,可是脸和嗓子都受了损伤,可能没有办法再恢复了。”
话刚刚说完,他便感到脸上一阵温润的触感,顿时僵住了。
“我曾经想过,如果你能活着回来,哪怕要我少活几十年,我也心甘情愿。”苏若澜在慕承舟受伤的脸上轻轻落下一吻,格外温柔地说:“你能活下来就足够了,其他的,我并不在意。”
在她一无所有甚至还失去一个肾脏的时候,慕承舟没有嫌弃她,如今,她也不会嫌弃慕承舟。
“……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慕承舟的声音透出化不开的伤感:“我变成这副模样,真的不想让你看到,所以一直不肯回来找你。可是,我也不想把你让给任何人。若澜,我真的很自私。”
“我也一样。”苏若澜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慕承舟受伤的脸,轻声说:“这很正常。承舟,我们回家好不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抓着慕承舟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这里,又有了你的孩子。医生说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已经不需要再换肾了,我们两个回去等这个孩子出生好不好?”
怀上辰逸的时候,两个人还是萍水相逢。那时慕承舟被苏琪恩蒙骗根本不知道真相,而她也在折磨之下,提心吊胆地度过了几个月。这一回,他们都可以好好体验初为父母的感觉。
慕承舟的眼神也有些动容,但他沉默片刻,却拿开了手,低声说:“若澜,我还不能回去。”
“为什么?”苏若澜有些不解:“你现在的身体……应该回去好好养伤。”
慕承舟这副模样,显然是重伤之后,还没有好全,可他却还是跟着自己来到了G国,根本没有好好住院治疗。
“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慕承舟长长地叹了口气:“若澜,我要找到一个证人。”
“谁?”
月色下,慕承舟用力握了握苏若澜的手,随后才一字一顿地回答:“阮梦妤。”
再度听到这个名字,苏若澜起初十分讶异,紧接着心里便有些不舒服,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问:“找她做什么?齐孟天已经死了,就算找到她作证,也不能判一个死人的罪。”
难道,慕承舟心里,还是有阮梦妤的位置?
苏若澜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却听见慕承舟低声说:“若澜,让阮梦妤当初帮了我,又在之后接近我的人,并不是齐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