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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下!”
苏若澜还在发愣之际,身旁的慕知寒喊了一声,紧接着便将她按进了水里。
预料中的响声并没有出现,反倒是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传来,苏若澜挣扎着浮出水面,就见整个海面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她下意识寻找齐孟天的身影,发现他还站在原地,却并没有任何动作,眼中满是震惊。
苏若澜愣了一下,她怎么也没想到齐孟天脸上会是这样的表情,就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一般。然而下一秒,最后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早就破破烂烂的船体顿时不堪重负,汹涌的火焰也彻底吞没了还留在船上的人。
“快上去……”
慕知寒虚弱的声音响起,苏若澜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和救援的人一起,想方设法把慕知寒拖上了救生艇。
成功上去之后,苏若澜才觉得自己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她接过那些人递来的救生衣裹上,忍不住往不远处看了一眼。
“放心吧,这么大的火,就算能逃过,在海上也活不下来。”慕知寒躺在一旁,众人正紧张地帮他处理伤口。这个过程显然很痛,他的眉头紧皱着,却依然看着苏若澜,低声说:“以后,没人能再威胁到你了。”
“……谢谢。”
苏若澜不知道该说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只能说这两个字。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出刚刚齐孟天的表情,看到自己和慕知寒逃走,他似乎并不是愤怒,而是很震惊。
为什么会这样呢?
苏若澜抱膝坐在一旁,一边看着那些人照顾慕知寒,一边默默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却听到慕知寒叫了自己一声:“苏若澜。”
“怎么了?”苏若澜连忙凑过去,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话虽如此,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慕知寒不可能没事,他腿上的伤很严重,整个人又处在失血过多的状态,显然很不好。
“放心吧,我还不至于就这么死掉。”慕知寒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虽然脸色难看,却还是挤出一丝淡淡的笑:“不过,我真的很疼,你能待在我旁边吗?”
他的语气像是在恳求,又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而其他人也很识趣地和他们拉开距离,给他们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看着慕知寒这副模样,苏若澜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犹豫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你的腿,会好起来吗?”
“可能不会了。”
慕知寒本来闭上眼似乎想休息,听到这句话又睁开,静静地凝视着苏若澜:“这条腿应该还保得住,不过以后走路可能会有点问题。”
苏若澜心脏一紧,就听慕知寒用平静的语气说:“以后,我可能会变成一个瘸子了。”
“不要这么说。”苏若澜更加难受,只能低声安慰道:“一定会治好的,你怎么可能变成……”
他还这么年轻,若是下半辈子变成一个残废,那他的人生,可能会变得完全不一样。毕竟没有哪一个上流社会的人家,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残疾人。
“我自己的腿还是清楚的。”慕知寒叹了口气,突然问道:“苏若澜,如果是我大哥瘸了一条腿,你会嫌弃他吗?”
“当然不会。”
苏若澜摇摇头,她不知道慕知寒为何这样问,但还是如实回答了自己的想法。而慕知寒又追问:“那其他的呢?比如说不是腿,而是眼睛,手,或者其他更重要的地方呢?”
“我的身体状况你也很清楚。”平常慕知寒这样问,也许她会觉得生气,可现在看着慕知寒这副模样,她也对他生不起气,便淡淡地回答:“承舟并没有嫌弃我。同样,如果是他出了事,我也不会嫌弃他。”
事到如今,说这些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毕竟,慕承舟已经不会再回来。
“那你会嫌弃我吗?”
慕知寒敛去脸上的笑意,凝视着苏若澜问。
苏若澜愣了一下,慕知寒这句话可以有很多种意义,她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表达什么。仔细斟酌之后,她才选了最谨慎的一个回答:“你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我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嫌弃你?”
“是吗?你还真是个聪明人啊,连拒绝的话都说得滴水不漏。”慕知寒感慨一声,将头扭向了一旁,不再看她一眼。
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僵硬,苏若澜隐约觉得慕知寒似乎生了气,而面对这样的情况,她也不知道该怎样处理。慕知寒是他的救命恩人,但她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接受他的感情,稀里糊涂地和他在一起。虽然慕知寒确实和慕承舟很像,可这样做,对离开的慕承舟不公平,对慕知寒更不公平。
她曾经因为相似的脸被苏琪恩顶替,就更不可能在明知道一切的情况下,在慕知寒身上重复同样的错误。
“我可以养你的孩子。”
半晌过后,慕知寒突然开口,冒出了一句让苏若澜吃惊不已的话:“你已经有的,肚子里这个,我都可以养。如果孩子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应该也很难长成一个正常的人吧。”
和以往明里暗里的暗示不同,这一次,慕知寒把话说得很彻底。苏若澜错愕不已,就见他转过头,眼里闪着意味不明的情绪:“这是一条腿的代价,如何?”
苏若澜彻底僵在了原地。和以往两次不同,这一回,她是真真正正欠下了无法偿还的债。不管以后她做什么来弥补,似乎都抵不上。
她只能用长久的沉默来回应,许久之后,苏若澜才听到慕知寒幽幽地叹了口气:“算了。苏若澜,我不逼你,不过,至少在我养伤的这段时间,你可以待在我身边照顾我吧?”
“……好。”苏若澜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如果连这个要求都拒绝,那她实在太没有人性了。听到苏若澜答应,慕知寒微微笑了笑,随即闭上眼,像是睡着了。
这之后没多久,他们一行人就被警方派来的救援队发现,被安全地送回了陆地上。
医生一边将慕知寒往救护车上抬,一边问有没有人要陪同。见状,苏若澜忙说:“我跟他一起去。”
她正准备上车,却突然感到不远处似乎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