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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齐霜颓然无力地坐下,苦笑一声:“当然是真的。我们都被那个女人骗了。”
“那个女人”指的自然是尹淑华。苏若澜看着这副模样的慕齐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许久之后,她才试着问:“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论过程怎么样,她都要知道细节。
慕齐霜抬头,沉默半晌后才回答:“我们当时在别墅里见面,到了夜里,承舟准备回去的时候,就是那个时候出的事,整个别墅立刻变成了火海。”
她说着,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庄毅海,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是你舅舅拼死把我救了出来,可是他自己却……医生说,他就算能保住命,也永远不可能站起来了。”
“那承舟呢?”苏若澜焦急地追问。
“承舟他为了救人,没有立刻出来,之后我也没有再看到他……”慕齐霜的声音越来越低。
苏若澜一愣,心头突然涌上一股喜悦:“既然你们都没有看到他,那就意味着承舟他只是失踪了。说不定他还活着!”
“若澜!”慕齐霜叫了她一声,面色沉痛:“你说的我也考虑过,可是那么大的火,如果承舟逃了出来,他为什么不和我们联系?我已经找人找遍了所有的医院,都没有找到他。”
苏若澜仿佛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她僵立在原地,许久之后才摇摇头:“我不信。承舟他一定还活着。”
他答应过自己会回来,就绝对不会食言。
慕齐霜张了张口,似乎想劝,但最后还是道:“若澜,你要照顾好自己。这件事后面你就不要再插手了。我会处理的。我们慕家欠你太多,你放心,我都想起来了,辰逸就交给你抚养,不会有人再来抢走他。”
“……姑姑觉得背后安排的人是尹淑华么?”苏若澜沉默半晌,突然问了一句:“承舟再怎么说也是她的儿子,她会狠毒到这种程度?”
苏若澜总是隐约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的确,尹淑华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策划了当年的车祸,顶替了云清溪那么多年,可她居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慕齐霜苦笑了一声,叹道:“她根本不知道承舟会在那里。我和承舟见面,除了你之外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说完,她打开床头柜,拿出了一个文件夹递给苏若澜:“这是我找到的当年的记录,你拿去看看吧。”
苏若澜接了过来,却并没有打开看,而是低声说:“姑姑你也认为,承舟不在了吗?”
“人死不能复生。”慕齐霜眼中闪过一抹悲色:“若澜,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承舟他确实已经……”
她没有再说下去,可苏若澜已然明白。她捏紧文件夹,强忍着心痛回答:“我知道了。之前多谢您的照顾。”
说完,苏若澜就大步走出了病房。离开之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慕齐霜又坐到庄毅海旁边,静静地凝视着他,眼里有悲伤也有决绝。
苏若澜突然觉得很羡慕,至少这个时候,他们两个人还可以在一起。
她关上房门,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谈完了?”
慕知寒迎面走了过来,在苏若澜面前站定,道:“现在要回去么?”
苏若澜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我要去个地方。”
慕知寒不置可否,苏若澜知道他肯定会跟着自己,干脆也不再多说什么,自顾自上了来接她的车。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什么交流,直到到了目的地之后,苏若澜刚刚下车,就听到慕知寒在她身后道:“这么冷的天,你为什么来这里?”
他的话音未落,迎面就吹来一股冷风。虽然冬天已经快要过去,但不久前才下了一场暴雨,让温度又骤降了不少。
苏若澜下意识打了个寒战,紧接着,一件外套就递到她面前。她抬起头,发现慕知寒正盯着自己,淡淡道:“穿上,你现在再着凉的话,会很麻烦。”
见苏若澜没有接,慕知寒沉默几秒钟,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毛衣:“我穿得很厚。这个不算你欠我的人情,就算你帮我的忙,我总不能把衣服扔在地上。”
听到他这么说,苏若澜莫名有些想笑,她勾了勾嘴角,可紧接着便想起以往慕承舟将衣服给他的模样,还没浮现出的笑意便成了悲色。
她没有再拒绝慕知寒,伸手接过衣服披在身上,望着不远处一道接一道涌向岸边的海浪。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海水气息,苏若澜一直沉默着,直到身旁的慕知寒问:“你在想什么,想这么久?”
“我在想,如果我死了,该把我的孩子托付给谁照顾。”苏若澜波澜不惊地回答。
她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有了这样的想法,甚至在考虑谁才是可靠的人——本来宁美倩是第一人选,可她现在为了秦晟的愿望在环游世界,也不好去麻烦她。
除了宁美倩,似乎也没有其他人可以托付了。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慕知寒立刻皱起眉,带着几分不悦道:“你难道打算丢下你的孩子不管?无论交给谁照顾,没有母亲的孩子,一辈子都会受到影响。”
苏若澜愣了愣,想到慕知寒就是这样的情况,立刻道歉:“对不起。”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慕知寒的眼神明明暗暗,许久之后才开口:“我只是希望让你想清楚,生活总要继续下去。”
“继续下去,所以就要忘记一切?”
苏若澜嗤笑一声,扭头定定地看着慕知寒:“我绝对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你知道吗,当年有个人爱慕你母亲,在她失踪之后找了她几乎三十年,只为了一个真相。”
事到如今,她也一定要查出真相。倘若真的是尹淑华在背后安排了那场爆炸,那就算她是慕承舟的母亲,苏若澜也要将她送进监狱。
慕知寒表情微变,他似乎想开口说什么,手机却偏偏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喂?”
看慕知寒接电话,苏若澜便自顾自走到一旁,然而没走几步,慕知寒就叫住了她,眉头紧皱:“苏若澜,我得回去一趟,出了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