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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这句话还好,一提起来,庄毅海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可怕,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在极力压抑着怒气。
苏若澜默默等着,她知道,庄毅海要是足够聪明,就一定会把当初发生的事情说出来。他现在的身份,应该很难光明正大地去调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庄毅海沉默许久,最后终于开了口:“如果我和齐霜的孩子还活着,现在也已经十几岁了吧。”
苏若澜没有接话,静静地听着。
“我认识她的时候才二十出头,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庄毅海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温柔,语气也放缓了:“开始我对她没什么感觉,富贵人家的小姐,都是娇生惯养,一堆毛病。可齐霜和她们不一样,她真的很好。”
庄毅海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能用很好这个词:“就是因为这样,齐霜的父亲很喜欢她,也坚决不同意我们俩在一起,慕家是什么样的家庭,你比我更清楚,再加上庄子红那个蠢女人,闹出那种丑事,我们俩之间就更没可能了。”
“因为这个缘故,我丢了工作,在A城根本待不下去。可偏偏这个时候,齐霜她怀孕了。”庄毅海说着,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抱住自己的脑袋:“她想留下这个孩子,甚至还拿出自己攒下的钱,要跟我一起离开。”
苏若澜顿时明白,他们这是打算私奔。
“我不忍心齐霜跟着我受苦,所以做了这辈子最蠢的一个决定。”庄毅海的手狠狠攥成拳:“我带着她住进了酒店,又弄来了安眠药。”
安眠药?
苏若澜吃了一惊:“你疯了么?她当时怀的是你的孩子!”
“我知道,我没有要害她的想法!”庄毅海怒吼道:“那药只会让人想睡觉,对身体没有任何坏处!”
“所以呢,你给她吃了么?”苏若澜咬牙问。她起初以为庄毅海和慕齐霜会分道扬镳完全是误会,却没想到,庄毅海也有错在身。
庄毅海瞬间没了气势,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用极低的声音回答:“是,我把药放在给她准备的粥里,看着她吃了下去……那之后,我就拿她的手机打电话给慕家,让他们来接她回去。”
“你让慕家的人来接她?”苏若澜心中突然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是,他们一定就是在那个时候动了手脚!”庄毅海手上青筋暴起,突然狠狠一拳砸在了石桌上:“我本来打算永远都不再回来,可实在放心不下齐霜,就偷偷打听她的消息,这才知道,齐霜的孩子没了,还因此大出血,住进了医院。”
说到这份上,苏若澜已经明白了,慕齐霜的流产看起来并不像自然流掉的,更像是吃了堕胎药。
也难怪慕齐霜会这样恨庄毅海,一个女人下定决心要跟着一无所有的男人私奔,对方却给她吃堕胎药,让她失去了孩子和做母亲的机会,她如何能不恨?而庄毅海又在事后销声匿迹,她必然会误会,以为自己一腔真心错付。
“你的药,确定没问题?”苏若澜怀疑地问。
“那药是我朋友给他怀孕时睡不好的老婆找来的,她都吃过,我敢拿命担保不会有问题。”庄毅海咬牙回答。
苏若澜依然只信七分,随口问:“那你知道接电话的人是谁么?”
“慕家的人,我谁都不认得。”庄毅海冷冷地说:“但我绝对忘不了,当时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听声音,应该还算年轻。”
女人?
苏若澜一震。
她先入为主地以为,庄毅海找慕家的人来接慕齐霜,来的就一定是慕齐霜的亲人。既然如此,不管来的是谁,都不可能趁这个机会给她吃堕胎药。
可如果对方根本不姓慕呢?慕承舟的祖父只有慕齐霜这一个女儿,她也不会有其他的姐妹。唯一符合庄毅海说法的,就只有尹淑华。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苏若澜,我劝你最好别想着耍我,你要是一直查不到真相,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庄毅海瞪了苏若澜一眼,起身就走。
“等一下!”
苏若澜这才回过神,连忙叫住了他:“我问你,要是真的查到是谁害了姑姑,你要怎么办?”
“只要你能拿出证据证明,我就会把U盘给你。”庄毅海没有回头:“至于那个人,偿命。”
他扔下两个字,大步离开了。苏若澜看着庄毅海的背影,心中上上下下,始终无法平静。
手无意识攥紧,又松开。她自然也不喜欢一次次算计她,用慕辰逸威胁她的尹淑华,可那是慕承舟的亲生母亲,若真是她当年趁机给慕齐霜灌下堕胎药,凭庄毅海的性格,这么多年的误会和恨意,他可能真的会动手要尹淑华的命。
她……要不要提醒慕承舟?
苏若澜在原地坐了很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又拿出庄毅海给她的那张纸,看了起来。
方才她注意到了一个名字,怕庄毅海发现不对劲才及时收了起来。而现在,她盯着写在最后一行的“赵春芬”三个字,心跳突然加快。
赵春芬,这是赵妈的全名。
其他的人名苏若澜一个都不认得,只有赵妈是她熟悉的人。看到名字后面附带的地址,苏若澜当机立断,起身就走。
一路上,苏若澜都在紧张,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赵妈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倘若庄毅海查来这份名单没错,那慕辰逸说不定真的被她送到了赵妈那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再开快点。”苏若澜忍不住催促司机。
在她的焦急中,车子最后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区。苏若澜下了车,两个穿着便装的保镖便暗中跟在她的身后。
苏若澜紧紧捏着那张纸,距离赵妈住的那栋楼越近,她就越觉得紧张。
要是她想错了,慕辰逸根本不在这里,那怎么办?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苏若澜不敢去细想,可又忍不住暗暗期待。
慕辰逸是她最重要的软肋,只有找回他,将他好好地保护起来,苏若澜才能心无旁骛地去对付那些人。
然而,就在这时,她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