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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若澜不敢掉以轻心,她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才突然回头。但身后依然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真的是她多心了吗?
除了那一次周婉心险些将她掳走,这段时间,周家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尤其是周志雄,苏若澜不信他不知道自己从C市回来的事情,可他竟然如此沉得住气。
周志雄不可能放过她,他越是没有任何动作,就越让人怀疑,他是在暗中筹划着什么。
这样想着,她已经走到了云家大宅外,按响门铃之后,便有佣人出来,替她打开了门,带着她进去。而这期间,苏若澜依然时不时往身后看一眼,却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直到她进去之后,一个人影才突兀地出现在外面的街道上。
他穿着很普通的衣服,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但他的脸上包着纱布,还隐约带着血渍,一双藏在墨镜下的三角眼透出阴狠的光。看着苏若澜消失的方向,男人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这才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苏若澜并不知道自己的直觉是正确的。她跟着佣人进门,发现云家大宅里依然很安静,但和先前死气沉沉的模样,已经完全不同了。
“苏小姐。”云景中向她大步走来,虽然面容疲惫,但眼里充满喜悦:“你终于回来了,母亲一直在等你。”
“云总。”苏若澜冲他点了点头,问:“云老夫人现在怎么样?”
“听到好消息之后,她的状态一下子好了很多,现在已经能坐起来和我们说话,这都是你的功劳。”云景中显然是十分高兴,眼里隐约闪着泪光:“只要母亲没事,我就知足了。”
苏若澜点点头,也跟着露出一个笑容:“能帮到云先生,我也很高兴。”
两人客套了几句,云景中才一拍脑袋,道:“光顾着感谢你了,母亲有话想对你说,苏小姐,你先跟我上去吧。”
看着云景中如此高兴的模样,苏若澜感慨之余,心中越发难受——她真的很怕,自己的猜想是真的。
苏若澜跟着云景中上楼,等没有其他人在场时,才低声开口:“云先生,我能和你单独谈谈么?”
云景中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苏小姐是在担心我母亲之前的承诺么?你放心吧,我母亲是一个很重承诺的人,她做出的决定,我不会有任何意见,就算……就算那位黎先生会对此不满,她也一定会履行自己当初许诺给你的事情。”
“我不是想说这个。”苏若澜摇摇头,黎勋的人品她很清楚,她也并不在意这些,只是有一件事她必须和云景中确认。
云景中也看出她的心思,敛去笑容认真道:“苏小姐,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苏若澜咬了咬牙,心一狠:“云总还记得,云老夫人的女儿出事时,是哪一年么?”
云景中一愣。
这句话仿佛戳中了他心中的痛处,原本因为云老夫人恢复而充满神采的双眼里瞬间黯淡无光。苏若澜不敢去看云景中的眼神,过了许久才听到他苦笑一声,感慨:“说实话,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都记不清到底是多少……算起来,她已经失踪快三十年了。”
“能再具体一点么?”苏若澜忍不住追问,为了帮助云景中回忆,她想了想,试探着问:“二十五?二十六?”
“……不止。”云景中深深叹了口气,算了片刻才低声回答:“她也是在现在这个季节出事的,已经整整二十九年了。”
二十九年……
苏若澜的心顿时沉了下来。她曾经问过黎勋,他今年到底多少岁,得到的回答是过了年正好满二十七岁。只是因为当初黎勋是被卖给了他的养父母,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生日是多久。
但是,云老夫人的女儿出事时,那个遗失的孩子就已经出生。也就是说,他现在至少已经有二十九岁,无论怎么算,黎勋的年龄都不符合。
血缘鉴定是云景中一手安排的,不可能出错。唯一的解释,就是苏若澜的猜测是正确的——黎勋确实是云老夫人的外孙,但却是她的女儿之后生下的。这也就说明,云景中想的没错,云老夫人的女儿很可能还活着,只是可能一直被人囚禁。
在这种状态下诞生的孩子,会是她心甘情愿孕育的么?那些囚禁她的人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折磨她,苏若澜几乎可以猜到。
她一想到那些可能的遭遇,就觉得浑身发冷,胃里也在不断翻涌。
“苏小姐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你没事吧?”云景中发现了苏若澜的异常,有些吃惊,忙问:“医生还在家里,要不要叫他们过来帮你看看?”
“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而已。”苏若澜勉强挤出一丝笑:“我们先去见老夫人吧。”
她不敢再问下去。云景中是个同样聪明的人,若是追问太多细节,只怕他会发现事情的真相,到时一定会崩溃。
见她这样说,云景中也没有再问,关切地说:“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先去休息一会儿,现在母亲的情况也已经稳定下来,她会理解的。”
“真的没关系。”苏若澜知道,她现在的情况不是休息就能恢复的,而是一想到云老夫人女儿的悲惨遭遇,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云景中只好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一起走到云老夫人的房间外,云景中轻轻敲了敲门,得到许可后才推门进去。
一进门,苏若澜就听到云老夫人慈爱的声音:“孩子,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云老夫人正半躺在床上,依然挂着水,吸着氧。虽然依然形容枯槁,可她的脸色和精神却好了很多,一直盯着床旁的黎勋看个不停。而黎勋则坐在床边,他低着头,苏若澜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见状,云老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而这时,云景中也适时地开口:“妈,我把苏小姐带来了。”
“咳咳,苏小姐,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云老夫人说起话来似乎还有些费劲,她连咳好几声,才用沙哑的声音继续道:“我知道,自己也活不了多久,能见到这个孩子,我这辈子已经没有多少遗憾,我会遵守承诺,把我名下一半的财产赠予你……咳咳。”
她说着,又开始咳嗽起来。苏若澜正想劝她休息一会儿再继续,一旁的黎勋却突然抬起头,淡淡地说:“等一下,我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