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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信片上只有寥寥几句话,字迹十分娟秀。苏若澜盯着上面的内容,思绪顿时有些混乱。
“怎么了?”正在专心开车的慕承舟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正在出神,便问了一句。
“我……”苏若澜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张明信片已经很旧了,看得出有很久的年份,而这封明信片是云老夫人的女儿多年前寄给她的,上面提到了自己爱上了一个男人。
倘若只是这样也罢了,但令苏若澜意外的是,云老夫人的女儿虽然没有说清楚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却在明信片上写道:“他姓慕,是个很不错的人。妈,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是巧合么?
苏若澜知道,A城很大,姓慕的人也有很多。可A城名流的圈子里,慕姓也只有这一家而已。难道云老夫人的女儿,爱上的也是慕家的男人?
“没关系,你想问什么都可以。”慕承舟察觉到苏若澜的犹豫,说了一句让她下定决心开口的话:“我知道的都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承舟,你一共有几个叔叔?”苏若澜决定用委婉一点的方式。
慕承舟挑了挑眉,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但他还是回答道:“我祖父只有三个孩子,我父亲,知寒的父亲,还有我姑姑。父亲和姑姑是同胞的兄妹,知寒的父亲是祖父在外风流时生下的孩子,虽然认祖归宗,但祖父并没有让他接触任何慕家的产业,就这么多,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那……你知道你叔叔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苏若澜并没有见过慕承舟的父亲,但她潜意识里不希望是他婚内出轨,便先问了慕知寒的父亲,但没想到,慕承舟直接道:“他一直在国外照顾祖父,这么多年我也没有见过他。但是知寒是在国内出生的,所以他也在A城长大。”
苏若澜想了想,觉得有点不对:“慕知寒为什么不跟着他父亲一起生活呢?”
当初慕知寒卧底在许承安身边,还曾经向她提出要合作,当时苏若澜就知道了他的身世。而奇怪的是,虽然父亲是私生子,但慕知寒和慕承舟的关系似乎还算不错,也因此帮了她不少。
慕承舟沉思了片刻,才回答:“他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了,叔叔在国外生活的地方也并不适合照顾孩子,正好当时我也只有一两岁,母亲就把他留下,一起抚养。”
听到这句话,苏若澜有些惊讶,问:“你的意思是……你母亲也抚养过慕知寒?”
“没错,她出国的时候我年纪还不算大,所以后来就由姑姑来照顾我;而且她出国的时候,也一并带走了知寒,说是要带他去找自己的父亲。”
苏若澜眨了眨眼,越发觉得不可思议:“她丢下了你,带走了慕知寒?”
慕知寒并不是尹淑华的亲生儿子,甚至和她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但她对慕知寒,似乎比对慕承舟更加上心。
“当时叔叔也正好寄信回来,说想见知寒一面。”慕承舟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加上那个时候她发现了我做亲子鉴定的事情,很生气,所以才会出国。至于知寒,他走之后没几年就回来了。”
这样的解释,倒也说得通。
苏若澜并没有再追问下去,让她放不下的,是慕知寒的母亲。虽然慕承舟说她是难产去世的,但这里面,可以动手脚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慕承舟的叔叔,和云老夫人的女儿,到底有没有关系?
“对了,你的父亲呢?”
苏若澜突然又想到了这个问题,下意识问了出来。她和慕承舟认识这么久,却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父亲。没想到,慕承舟却勾了勾嘴角,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我都快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
“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经常酗酒,后来祖父受不了他,就将他派去国外的分公司。他没有主动和我联系过,我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可能也已经忘了有我这个儿子。”
“……抱歉。”
苏若澜一阵难过,她应该想到,慕承舟的父亲还在世,却从来没有出现过,显然父子俩的关系并不算好,而她还偏偏提及了他的伤心事。
“没什么,我已经不在意这些了。”慕承舟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半分喜怒:“即使没有他们,我也可以活得很好。”
话虽如此,可一个孩子,生长在这样的家庭,又从小到大几乎都没有父亲母亲的陪伴,那个时候的慕承舟该多么孤独?
苏若澜想安慰他,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而现在的慕承舟,也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并不需要她的安慰。她只能低下头,继续盯着手里的明信片,心中的思绪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那个“姓慕的男人”,到底和慕家有没有关系?
苏若澜心事重重,直到车子缓缓停下,慕承舟叫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看了一眼车窗外,原来是到了该下车的地点。苏若澜有些不舍,犹豫片刻后终于忍不住问:“你要回去了吗?”
“公司还有不少事要处理,要是想我的话,随时都可以找我。”
慕承舟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握住她的手,冲她安慰一笑。听到他的话,苏若澜非但没有觉得心里好受,反而更加难过。见状,慕承舟也敛去笑容,伸出手臂将她抱进怀里,认真地说:“不用担心,很快就会好的。”
很快就会好……
慕承舟没有失去记忆的时候,也经常和她说这样的话。苏若澜也紧紧抱住了他,低声回答:“你想不想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事情失忆,姑姑又是为什么受伤的?”
这句话一说出来,苏若澜就感到慕承舟的身体一僵,片刻之后,他才道:“如果你想说的话,就说出来吧,也许会好受一点。”
“对不起,都怪我,”苏若澜压抑了多天的情绪终于再也压不住:“我不想让你冒险,所以一个人去救她,可是没想到姑姑她会因为这个受伤……要是当时我能早点醒过来就好了,说不定就能看到那个凶手,姑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因为她,慕承舟失忆,慕齐霜变成植物人,而现在慕辰逸也间接因为自己下落不明。各种各样的事情加在一起,负罪感已经快要将她逼疯了。而这些事情,除了慕承舟之外,她无法告诉任何人,只能自己默默吞咽。
慕承舟静静地听着,半晌之后才拍了拍她的背:“别哭。这不是你的错。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要再给那些人任何机会伤害你。”
“嗯。”苏若澜应了一声。
话虽如此,可是这一切谈何容易。兴许这辈子,她想过安稳的日子是不可能了——想要守住自己的男人,保护自己的孩子,她就要想方设法,解决现在的一切困境。尹淑华虽然待她刻薄狠辣,可她当初说的没错,软弱无能的女人,不适合嫁进慕家,做慕承舟的妻子。
“好些了吗?”察觉到怀里的人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慕承舟轻声问。
被这样一问,苏若澜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她正想回答,手机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断了两人难得的温馨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