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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若澜下意识接了过来,恰好这时,天空中漂浮的云挪动了位置,一直被掩盖的月光洒了下来,照亮了她手中小小的本子。
——那是她和慕承舟的结婚证。
苏若澜的手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她只记得当初慕承舟始终没有签字的离婚协议,却忘记了他们还有这个作为证明。
“既然之前的我都决定和你结婚了,那说明你才是最值得信任的对象。”慕承舟长舒了一口气,对着她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终于可以放松些了。”
“你是不是觉得很累?”苏若澜鼻子一酸,迅速揉了揉眼,不想让慕承舟看到自己落泪的样子。
“我只是不喜欢这种什么都不清楚的感觉。”慕承舟还是发现了她的难过,习惯性地伸出手,似乎想摸她的长发,可最后还是收了回去:“但是,我很抱歉,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苏若澜既高兴又失落,又想到了最重要的一点:“你的身体怎么样……既然你还没恢复,是不是应该好好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瞒着他们去看过,医生也说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继续观察看看,也许有一天就会想起来。”慕承舟摇摇头:“住院倒是没必要。而且现在,我也走不开。”
苏若澜很想劝慕承舟不要那么辛苦,可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现在她自己的情况也不怎么乐观,和慕承舟倒是真的共患难了。
她定下心神,才问:“我能帮你做什么?”
“继续把戏演下去。”
慕承舟转身望着远处辽阔的海面,语气严肃了些:“今天订婚宴上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安排的,也不清楚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是打压慕家,还是只冲着那个女人来的。如果单纯是为了找她的麻烦,大可不必特意挑选这个时候。”
说着,他又看向苏若澜,眸光沉沉:“我觉得,这可能是在试探。”
“试探?”
苏若澜知道,他说的“那个女人”,指的就是阮梦妤。显然今天订婚宴上那个龌龊的视频,来历没有那么简单,不只是为了让阮梦妤身败名裂。
慕承舟点点头,勾了勾嘴角:“试探我对你的态度,以及这之后我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另外,还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如果我和你结过婚,怎么可能还和那种女人有接触呢?”
苏若澜被他这个问题问得一愣,随即一阵不满涌上心头:“我怎么知道?说不定你真的动过出轨的心思,只是没有实现罢了。”
“是这样吗?”
慕承舟脸上少见地浮现出一丝讶异,继而又有些窘迫。苏若澜不打算在这些过去的事情上为难他,轻咳了两声,正准备解释,就见慕承舟摇摇头,沉声道:“不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当初怎么还会嫁给我?”
“那可能我被你骗了。”听慕承舟这样一本正经地分析着,苏若澜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故意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
“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找我了。我当初挑中的人,不可能会这样”
慕承舟认真地想了想,才继续道:“我猜,是我和那个女人有什么交易,所以才会和她一直接触?”
他又猜对了。
苏若澜彻底甘拜下风。她明白再戏弄眼前的男人也没什么用处,他总是可以轻轻松松地猜透一切,即使失去了记忆,他也几乎猜对了大部分事实。
只可惜,当初她并不知道慕承舟到底是阮梦妤做了什么样的交易,也无法帮他回忆起来。
“反正总会知道的。”见苏若澜有些失落,慕承舟安慰地说。
两人相对着沉默了许久,慕承舟才开口,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孩子的事情,我很抱歉,没能照顾好他……我会尽快想办法把他找回来的。”
“你先处理别的吧,这件事我来试试看。”苏若澜又想到了白天突然浮现出来的念头,冲慕承舟笑了笑:“我觉得,真要和他们斗起来,我也未必会输。”
她说完,才发现慕承舟正盯着自己看,不由得问:“你看我做什么?”
“我只是在想,我们之前经历了什么事情,”慕承舟眼角含笑:“我和你是怎么认识的,如何有了孩子,还有我为什么会想和你结婚。”
苏若澜一愣,想起过往种种,她不由得叹了口气,苦笑一声说:“其实我觉得你忘了也没什么,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忆。”
自从她认识慕承舟,似乎就并没有发生过多少好的事情。即使两个人心意相通,拥有短暂的幸福,这美好也会很快地消逝,一次又一次。尽管如此,他们还是磕磕绊绊走到了现在。可苏若澜不知道,这种在黑暗里摸索,小心前行的生活,到底还要持续多久。
“你觉得不好,那我就不去想了。”慕承舟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轻声说:“过好现在。如果我当初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先向你道歉,以后,我会补偿你的。”
苏若澜摇摇头:“这些我不在乎,医生有没有告诉你,你为什么会失忆?”
她上次是因为车祸失忆,脑子里有淤血,之后才会失去记忆。可慕承舟这一回似乎并没有受什么伤,好像只是突然晕倒,醒来之后就变成了这样。
“我之后又去单独找过医生,说我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也许是某种很大的打击。”慕承舟皱了皱眉:“我问过身边的人,他们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不知道是故意隐瞒还是真的不知情。
某种很大的打击?
苏若澜突然想起,那个时候,慕承舟刚刚得知她独自去救庄子红的事情,当时新闻为了保护隐私没有具体说明死者是谁,他兴许以为,在那场火拼中丧命的是自己。
“对不起,是我不好……”
苏若澜心头涌上一阵苦涩,一切都是造化弄人。见她这样的反应,慕承舟也大概明白,向前几步将她抱入怀中,安慰道:“都过去了。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人还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苏若澜靠在他的肩头,好不容易才把即将涌出来的眼泪忍了回去。半晌,她才闷闷地问:“你打算怎么做?”
“我得继续把这场戏演下去。”
慕承舟的声音冷了下来:“就算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也要弄清楚,是谁在背后安排这一切。而你只要装作不知道这些事情,就当我今晚没有来找过你。”
“你还是要继续和阮梦妤在一起?”苏若澜犹豫许久,终究还是把闷在心头的话问了出来。一个女人,就算知道是在演戏,也很难接受自己的丈夫和其他女人纠缠不清,更别说阮梦妤现在,几乎是非慕承舟不可。
“我觉得她身上还藏着很多秘密。”慕承舟沉声说了一句,松开怀里的苏若澜,突然笑道:“你是在吃醋吗?”
“我才没有,我只是担心你暴露而已。”
苏若澜轻哼一声,正准备叮嘱几句,就听到黎勋拉长音调的声音远远传来:“苏若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