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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苏若澜顿时睡意全无。她猛地睁开眼看向慕承舟:“她现在在哪里?”
惊讶之余,她心中竟生出几分“果然如此”的嘲讽之意来。
——距离自己发现苏琪恩的踪迹才过去多久,她甚至根本没动那个女人一下,庄子红居然就已经找上门来了。经历过那么多事之后,苏若澜并不认为,庄子红是来找自己叙母女之情的。毕竟当初抛下刚刚流产的她,亦步亦趋地跟着苏琪恩离开A城的,也是她这个从小到大都格外孝顺的母亲。
“她在哪里?”
事到如今,苏若澜反倒没了心理负担,也做好了和庄子红见面的准备。
慕承舟有些担心地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后才说:“底下的人说她在酒店附近徘徊,状态似乎不是很好,我已经安排人送她去安全的地方,但她一直要求见你一面。”
“那我就去和她谈谈。”
听慕承舟这么说,苏若澜心里更加有底,她也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直接起身穿上外套,对慕承舟点点头:“带我过去吧。”
有些事情她不去想,并不代表不存在,与其一直装作不知情,还不如尽快弄清楚真相比较好。
见苏若澜态度坚决,慕承舟也不再说什么,只叹息一声,低声说:“跟我来吧。”
苏若澜一言不发跟着他离开酒店,到了慕承舟安排的地方。这是一家街边的小店,庄子红就站在店里,焦虑地走来走去,除了她之外,整个店里只有店主在平静地打扫着柜台,对她神经质的举动视而不见。
见状,苏若澜便毫无顾忌地走了进去,淡淡地唤了一声:“妈。”
“若澜?真的是你!”
听到苏若澜叫自己的声音,庄子红立刻停下脚步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母女俩视线交汇的一瞬间,苏若澜清晰地看到庄子红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却很快被她遮掩过去。
下一秒,庄子红就大步走向苏若澜,伸出手想去抓住她的:“若澜,快让妈妈看看,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又瘦了这么多……”
若在以往看到庄子红如此,苏若澜内心只会感动不已,但此刻,她却没有半点动容,表情和眼神都没有一丝变化,甚至庄子红伸出来的手也装作不经意地避了过去,只平静地说:“我过得挺好的,你呢?”
“我……”
察觉到苏若澜并没有和自己亲近的意思,庄子红尴尬地收回手,讷讷道:“若澜,你也知道,你姐姐怀孕了。她从小养在苏家,要比你娇气得多,怀了孕之后吃不下睡不好,我实在放心不下她才跟着过来的。若澜,你不会怪妈吧?妈知道你现在跟了慕总,他那么有钱,一定能照顾好你,可是琪恩她……”
“妈,你不用再说了。”
苏若澜突然打断了庄子红的话,她看着眼前曾经和自己相依为命将近二十年的女人,发觉自己竟然再也没有先前的悲愤,只反问了一句:“你知道那个时候,我刚刚流产么?”
“什么?”
庄子红很明显地愣了一下,见状,苏若澜自嘲地笑了笑:“那个时候我身边陪着的人是谁?是承舟的姑姑。你说苏琪恩需要你,可她不是好端端的吗?难道比我更需要你?”
“这,若澜,我不知道你那时出了事,我也没想那么多……”
庄子红急急忙忙地想辩解,却被苏若澜挥挥手打断。她定定地注视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中年女人,深吸一口气,终于将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妈,在你心中,苏琪恩是不是比我重要得多?我,真的是你的亲生女儿么?”
相同的问题,她已经问过一遍,但那个时候苏若澜并没有多想,如今才真的怀疑这其中是否真有隐情。
庄子红脸色骤变。
半晌,她才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努力装作若无其事:“若澜,你在说什么傻话?你和琪恩长得这么像,不是妈的孩子会是谁的孩子?何况,我养了你将近二十年啊,这恩情你还没还,怎么能说这种糊涂话?”
恩情还没还?
苏若澜突然觉得很可笑——当初庄子红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是谁拼死拼活赚钱让她治疗,还凑齐了换肾的医药费?
她压下心头的悲愤,格外坚决地说:“你养我的恩我会还,我可以保证你下半辈子过上好日子。只要妈你离开苏琪恩跟着我走。”
“不行,你姐姐她需要人照顾!她那个婆婆张凤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我走了她一个人怎么行!”庄子红下意识否决了苏若澜的要求,见苏若澜脸色微变,又立刻试图弥补:“若澜,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你和琪恩一直有矛盾,也不强求你们和好,但是我现在真的不能走……”
“那就和我去做个亲子鉴定吧。”
短短一句话,却让庄子红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许久之后,她似乎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浑身颤抖指着苏若澜道:“你在说什么?亲子鉴定?苏若澜,你疯了?!”
庄子红的反应格外激烈,却毫无疑问更让人生疑。
苏若澜心中失望更甚,同时疑问也越扩越大——如果她不是庄子红的女儿,那她到底是谁的孩子?正如庄子红所说的那样,不是她的孩子,为什么她要费尽心思把她养大?
苏若澜知道,这个女人养了她将近二十年,这份恩情是真的,倘若庄子红抵死不承认,她也不能像对待苏琪恩那样强迫她。
但是,有一个人,一定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庄毅海。
想到自己刚逃到C市时无意见到的那个身影,苏若澜不愿意再浪费时间,立刻转过身就往外走:“你不愿意的话,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你也用不着劝我,我和苏琪恩迟早要做个了断,她欠我的债,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说完,她不等庄子红再开口,转身就往店外走。
“若澜!若澜你怎么可以这样!”闻言,庄子红顿时急得要命,追着苏若澜喊道:“若澜,妈求求你,你放过琪恩,别再追究她了好不好?”
庄子红的话让苏若澜更加心烦意乱,她加快了脚步,庄子红却不肯放弃地追在她身后,甚至跟到了马路上。苏若澜被她抓住衣袖,又不能直接甩开,只能强忍着不耐道:“你还是回去吧。”
“若澜,妈知道你最懂事了,你就当还养你这么多年的情分,离开这里,让琪恩和承安两个人安安稳稳过日子吧!”
说完,她竟然“扑通”一声,在马路上给苏若澜跪了下来。
苏若澜猝不及防,街上虽然行人不多,可也有几个人经过,还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远远听到两人的对话,又看的庄子红向苏若澜下跪,便对两人指指点点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苏若澜立刻伸手要将庄子红扶起,可庄子红却挥开她的手,一副她不答应就绝不罢休的模样,甚至带着几分怨气说:“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一直跪在这里不起来!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怎么对待自己母亲的!”
见她如此,苏若澜终于察觉,庄子红和苏琪恩确实是亲母女,这副咄咄逼人的姿态都几乎如出一辙。
当年她一直讨厌别人说庄子红是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可如今却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庄子红被骗是真,可她知道真相后,真的没有动过靠着孩子上位的念头?
自始至终,庄子红在苏若澜面前扮演的都是受害者的角色,也从来没有一个真正了解当年过程的人,客观完整地告诉苏若澜那时的一切。
苏若澜心里乱糟糟的,偏偏庄子红还在不依不饶地念叨,而慕承舟的人已经站在马路对面,正准备走来两人所在的位置。
见状,苏若澜微微蹙眉,她准备拉开庄子红,让他们去处理这件事。
就在这时,庄子红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