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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着我来的?”
苏若澜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又摇了摇头,淡淡地说:“你说的是周家人吧?我猜,他们多半是以为我手中有能威胁他们的证据,不过,他们找错人了。”
“周家人对你怎么了?”
没想到,听到苏若澜说的这句话之后,慕承舟的反应十分剧烈,他猛地站起身,手也紧攥成拳,带着明显的怒意道:“难道你是因为他们,才会来到这里的?”
见到慕承舟如此,苏若澜很是意外,她抿了抿唇,反问:“你不是知道我要去周志雄的寿宴么?还特意为我准备了衣服和鞋子……”
“我没有。”
慕承舟却在这时打断了她,带着几分震惊说:“若澜,那几天我正忙着处理这边的事情,所以并没有过多注意到你。但是,我得到的消息是,你并不打算去周家,甚至已经在寿宴开始之前离开了A城,要来找苏琪恩。所以,我才会提前来C市,打算在这里接应你。”
“什么?”
慕承舟的话,也让苏若澜愣在了原地。两人互相盯着对方看了许久,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许久之后,他们才回过神来,慕承舟重新坐到沙发上,眼神阴郁:“看来,还是我太掉以轻心了。”
显然,他才是中了圈套的那个人。
苏若澜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杯子,她不敢想象,倘若这一回不是慕知寒拼着一股狠劲儿救了她,得到错误消息的慕承舟会不会真的以为她是安全的,两个人就这样彼此错过。
这样想着,苏若澜低声开口,问:“那……你说的另一方人,难道不是周志雄和周婉心么?还会有谁?”
如果对方是为了威胁慕承舟,或者周家人为了除掉她保全周婉心,那苏若澜都可以理解,但若说对方单单是冲着她来的,苏若澜便觉得很难想象,她现在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什么人会费尽心思想对付一个毫无价值的人呢?
“若澜,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慕承舟突然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谨慎,试探着问:“你可别生气。”
他的态度十分小心,甚至带着些讨好的意味。换了其他人,恐怕根本没资格让他如此,也永远不会看到慕承舟露出这样的一面。
苏若澜的心情有些复杂,自己近乎一无所有,慕承舟却还是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她,除了深爱,没有哪个身居高位的男人会愿意这样低三下四。尤其是他刚刚还救了自己。
想到这里,苏若澜便低声说:“你问吧。”
她已经暗暗下了决心,不管慕承舟问什么,她都会坦诚地回答。
没想到,得到允许之后,慕承舟明显松了口气之余,却问了她一个曾经被关明皓问过的问题:“若澜,你有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世?”
苏若澜没想到他会问及这个问题,上次关明皓提及这件事,她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直接打断了他,也没有再深究,只问来了庄子红和苏琪恩所在位置的消息。
如今慕承舟也问起这件事,她才开始认真考虑这其中的可能性。
“可是,如果我不是我母亲的女儿,那我会是谁的孩子?”沉默半晌,苏若澜才艰难地开口,道:“何况,我和苏琪恩长得这么像,一看就是双胞胎。”
“即使长得像也未必就有血缘关系,可能只是巧合罢了。”慕承舟见苏若澜这次听进去了自己的话,神态轻松了不少:“正好这一次我们找到她,可以好好确认一下这件事。”
苏若澜不再说话。
她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的感受——只要找到庄子红做个亲子鉴定,真相就可以水落石出,可如果她真的不是庄子红的女儿,那她……又会是谁的孩子?
那自己为庄子红所做的一切,是不是都成了个笑话?
苏若澜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明白,自己不是没有怀疑过,而是害怕揭穿真相后,她会承受不了真正的事实而崩溃。
“若澜,别怕。”
见到苏若澜脸上露出悲戚之色,慕承舟迈步走了过来,用自己的手包住了她的,温柔而诚恳地说:“我就在这里,我会保护你的。”
苏若澜静静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尚未消去的勒痕,鼻子一酸,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让她像个孩子般放声大哭。
她真的太累了,三番五次遇到生命危险,又被医生告知可能时日无多,还被迫和自己唯一的骨肉分离,苏若澜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
“若澜,别哭了。”
慕承舟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里充满了深深的自责:“都是我不好……”
苏若澜只觉得心痛不已,此刻,她和慕承舟之间的隔阂仿佛烟消云散。她很清楚,倘若当初没有遇见这个男人,兴许自己根本就不会遭遇这一切,她也许会被苏琪恩欺负几年,熬到毕业就离开苏家,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和庄子红,到了年纪再和一个普通的男人结婚。
可是,她偏偏遇见了他,又爱上了他。倘若因为这些阻碍就放弃,她也不会甘心。
“我一定要弄清真相。”
苏若澜埋首在慕承舟肩上,她的声音很低,语气却十分坚决,像立下誓言一般。
“是啊,我们肯定能弄清楚一切的。”慕承舟收紧了手臂,轻声安慰着她。
入夜。
苏若澜疲惫地躺在床上,她裹紧被子,远远望见镜子中的自己满脸通红,一副被折腾惨了的模样,不由得自嘲地一笑。也许是因为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缘故,此刻的她反而放纵了许多,只想珍惜当下难得的安心和轻松。
一声轻响,浴室的门被人推开,慕承舟围着浴巾走了出来,看见苏若澜正躺在床上发呆,有些歉意和不自然地笑了笑:“对不起,我……”
“可以理解。”
苏若澜无奈地冲他做了个手势,本来她就受了不小的惊吓,又奔波了那么久,现在更是累的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估计得休息许久才能好。
看到她这副模样,慕承舟显得更加尴尬和局促,反倒让苏若澜觉得有些好笑。为了让他自在些,她想了想,便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慕承舟现在人在C市,想必齐孟天也不知道他的行踪,虽然自己在周家出事之前,齐孟天一直都没有动作,但这不等于时间一长,他会不会突然发难。想到当初秦墨和慕知寒分别交待她的话,苏若澜的心便沉了下来。
兴许,如今的A城已经变了天。
“只有等他动手,才能等到机会。虽然他现在还没有什么动静,不过我猜应该很快了。”慕承舟冷笑一声,又看向苏若澜:“正好,有些事也可以趁这个机会,一并处理了。”
苏若澜抿了抿唇,不再说话。她当然知道慕承舟的意思,也明白此刻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知道现在回去无疑于自投罗网,但苏若澜还是忍不住担心——自己突然失踪,关明皓会怎么想?他会不会去周家找自己?
还有宁美倩,虽然她在云家,一时半会儿应该发现不了,但倘若宁美倩知道自己在周家失踪的事情,说不定会不顾一切去找人,而周婉心,一定不会放过她。
苏若澜越想越觉得心焦,除了这些关心她的人,还有慕知寒,也不知道他救了自己之后,身上的伤有没有及时处理。
“怎么了?”
见苏若澜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慕承舟走到床边坐下,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见状,苏若澜勉强挤出一丝笑,正想回答,却见慕承舟挑了挑眉,问:“在担心你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