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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看着慕知寒半个身子都是血的模样,苏若澜实在做不到就这样一走了之,她咬了咬牙,急切地问:“那你的伤怎么办?”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我的车很结实,撞了还能开。”在手机的亮光下,慕知寒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人却冷静得让人害怕,同时继续催促苏若澜:“快走,别再浪费时间!”
苏若澜内心挣扎不已,但她也很清楚,要是再磨蹭下去,真要被追上,到时候他们两个人都要遭殃。苏若澜的思绪从来没有转得这么快,片刻之后,她终于下了决定,低声道:“谢谢,我会报答你的。”
“先想办法活下来再说吧,周志雄不会就这样放过你的。”
慕知寒的声音依然很平静,听不出半分波动,苏若澜冲他点了点头,转身想走,却再度被拉住,不等她回头,慕知寒便往她手中塞了一样东西,交待:“拿着这个。”
他给她的,是一张银行卡。
苏若澜愣了愣,随即用力攥紧了那张卡,迅速转身离开。在她身后,照路的灯光持续了很久,直到她走出一段距离后才消失,同时还有一阵汽车发动的声音。
苏若澜没有回头,她强忍着身上的不适,继续大步向前走。
她的脑袋里还乱糟糟的,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苏若澜根本想不通,为何慕知寒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救她——在以往的印象中,这个男人和慕承舟除了外表相似,性格也有几分相像,没有利益的事情,他不会去做的。难道,慕知寒和慕承舟的感情,竟然这样好?好到他愿意为了慕承舟专门来救她?
苏若澜一边想着,一边努力往前走。冬日的夜晚格外漫长,而她身上依然穿着宴会时的晚礼服,虽然华丽动人,可此刻完全没有任何御寒的功效。
她只能咬紧牙关,靠着加快脚步来让自己暖和起来。
在天际露出鱼肚白之际,苏若澜终于走到了有人烟的地方,街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还有清洁工在路旁清扫着积雪和落叶。
苏若澜皱了皱眉,她发觉,眼前的城市和A城似乎很不一样,却又有几分熟悉。而路过的人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从她身边走过,说话的口音也和A城人大不相同。
这里……到底是哪里?
苏若澜心中突然有股不好的感觉,她朝手中哈了一口热气,朝离自己最近的清洁工的方向走去,礼貌地问:“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清洁工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她眯着眼打量了一下苏若澜,皱着眉问:“外地人?”
她说话的口音让苏若澜浮现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想,她下意识吞了口口水,反问:“这里,是不是C市?”
虽然已经隔了多年没有回来,但这毕竟是她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城市,那些口音早就听惯了刻在脑海中,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轻易忘记。
“这就是C市。”清洁工谨慎地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道:“你不冷吗?”
但苏若澜的脑袋却瞬间变得更乱——这里居然是C市!要知道,C市距离A城很远,短短一个晚上,单靠汽车是不可能走这么远的。
“今天是几号?!”
苏若澜突然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她急切地看向清洁工,在得到答案后才明白,自己失去意识的时候,已经在路上走了一天一夜,远远地离开了A城,来到了C市。
周志雄那句“我会做得很干净”回荡在她的脑海中,一时之间,苏若澜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她本来就打算来这里找苏琪恩问清楚,而周志雄想悄无声息地除掉她,却不料半路杀出个慕知寒来,意外在C市附近救了她。
那就是说,慕知寒也在路上,追了整整一天一夜么?
但苏若澜的心很快再度沉了下来。即使到了C市,她也并不知道苏琪恩的下落,更别说她现在身上没有手机,也没有任何证件,虽然有慕知寒给她的银行卡,但这并不能解决最重要的问题。
周志雄的人一定很快会发现她被救了的事实,也势必会来C市找她,而那时候,她孤身一人,很难保证自己的安全。就算报警,没有确切的证据,警方也未必会出动。
何况,要是周家人发现,真正能威胁到周婉心的东西,其实在苏琪恩手上……
苏若澜不愿意继续想下去,她咬了咬牙,用最快的速度买了一身足以御寒的衣服,解决了温饱问题之后,才走在大街上,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种感觉,就好像她刚刚从东山疗养院逃出来时那般孤立无援。
苏若澜顿住脚步,低低地自嘲了一声。
她抬起头,想看看自己接下来该往哪里走,偏偏在这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绝对想不到的身影。
——庄毅海?
苏若澜有些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虽然隔了将近二十年,但先前她已经不止一次看到过庄毅海的照片,对他印象深刻。毕竟,他不仅是自己的舅舅,还和慕齐霜有过格外亲密的关系。
强烈的冲击之下,苏若澜的嘴唇开始发颤,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情不自禁地喊出了声:“庄毅海!”
这一声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而那个男人也本能地回过头,恰好对上了苏若澜的视线。那一瞬,他的瞳孔骤然一缩,紧接着立刻迈开步子狂奔起来!
“站住!”
苏若澜一惊,立刻跟着追了上去。但庄毅海虽然人已经到了中年,但身体依然很好,动作也十分迅速,而苏若澜的身体还十分虚弱,没追多久就气喘吁吁,再也迈不动步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庄毅海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最后,她还是跟丢了。
苏若澜扶着墙壁,只觉得胸口生疼,嘴里也漫开一股腥甜味,但她十分肯定,那个人,确实是庄毅海没错。
他怎么会在这里?在C市?
苏若澜的脑袋更乱了,各种事情纠缠在一起,让她无论如何都理不清,甚至感到几分头痛。等她重新理顺呼吸,正想离开之际,却被几个混混拦住了去路。
其中一个混混轻佻地吹了声口哨,用下流的眼神打量着苏若澜,嬉笑道:“妹妹迷路了?”
苏若澜立刻后退了一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只顾着追庄毅海,无意中竟然闯进了附近治安最差的地方。她还依稀记得,当年庄子红还曾经警告过她,离这附近远一点。
而这时,几个混混已经包围了她,直接抓住了苏若澜的手臂,要把她往更深的小巷子里拖。
“放开我!救命啊……”
苏若澜刚喊出几个字,就被对方死死捂住了嘴。
她才刚刚逃出周志雄的手掌心,就要落入更凄惨的境地吗?!
悲愤和绝望之下,苏若澜狠狠咬了一口对方的手,趁对方吃痛松手之际挣出包围圈,拼尽全力向外跑。
“贱人,给我站住!”
对方痛骂一声,立刻追了上来。
苏若澜已经什么都顾不得,只知道不断向前跑。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就会遭到比死更让她恐惧的屈辱。
然而,就在她拐弯之际,却被迎面而来的人一把抓住,死死摁进了怀中。
“滚开!不要碰我!”苏若澜以为又是那些恶心的人,疯了般挥舞手臂,甚至抓伤了对方的脸。可那人却依然用力抱着她,焦急地喊了一声:
“若澜!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