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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澜!”
伴随着刺眼灯光而来的还有关明皓焦急的声音,不等苏若澜回过神,关明皓就已经冲了过来,将她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看到关明皓戒备的姿态,慕承舟勾了勾嘴角,冷笑一声:“关先生就是这样照顾自己妹妹的?这么冷的天气,让她一个人在海边吹冷风?”
“这件事的确是我不好。”
对上慕承舟,关明皓气势不输半分,沉声回答:“只不过慕总,若澜还这么年轻,害得她身体变成这样的人到底是谁,我们应该都很清楚。”
这句话无疑最深切地刺痛了慕承舟。借着汽车的灯光,他的手瞬间紧攥成拳,眼神里甚至透出几分杀意:“别以为你是她的表哥,我就不会对你怎样!”
“那我倒是很想看看慕总的手段。”
关明皓依然没有半分慌乱,平静地回答:“事到如今我也可以告诉你,我和若澜,根本就没有……”
“别说了!”
苏若澜已经猜到关明皓想说什么,下意识冲上前去,打断了他的话。
“我心情好多了,现在觉得有点冷,表哥,我们回去吧。”苏若澜一脸若无其事地看向关明皓,对着他有些紧张地使了个眼色。
关明皓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抿了抿唇,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握住苏若澜微微发颤的手,低声说:“好,我们回去。”
说罢,他便冲慕承舟点点头,淡淡道:“若澜身体不好不能在外面待太久,我先带她回家。慕总,失陪了。”
苏若澜像个小孩子般乖乖被关明皓牵着,跟着他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快到车旁时,她终究没忍住向慕承舟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他依然定定地站在原地,车灯的光芒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海滩上显得格外落寞。
“走吧。”
关明皓已经为她打开了车门,车里开着空调,温暖的气息霎时扑来,让苏若澜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冲着关明皓轻声说:“谢谢。”
这一声感谢早已不复之前那般单纯。关明皓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神情复杂地看着苏若澜,最终只道:“回家再说。”
一路无言。
回到关明皓的房子,苏若澜只觉得自己已经没了先前那般自在。关明皓也注意到了这点,他叹了口气,指了指沙发:“坐吧。”
苏若澜依言坐下,就见关明皓一脸认真地说:“若澜,我真的没有故意骗你。在出国之前,我确实是按照我的父亲给的信息找到了你们一家。”
到海边走了一趟,苏若澜已经冷静下来。的确,关明皓没有刻意装成她亲人的理由。当初他救下自己时她一无所有,还失去记忆无利可图,他实在没必要演这一场戏。
桌子上还有一杯关明皓特意为她倒的热茶,苏若澜看着袅袅热气升起,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她也很好奇,关明皓到底是因何发现的,难道真的只是一时兴起?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关明皓的眼中顿时闪过深切的悲痛,他默然半晌,才用极低的声音回答:“我的父亲去世了。”
苏若澜顿时愣住。
她的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想起当初关明皓回来时告诉自己是要留在国内发展而且不会再回去,难道?
“就是你想的那样。”关明皓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回去那几个月,我看透了这世界上各种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苏若澜却明白,对于关明皓而言,这几个月无疑过得极其艰难。
她正感慨,就听关明皓叹了口气,说:“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所以我首先怀疑的,其实是我和我父亲之间,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
“你和你父亲?”苏若澜很惊讶,就见关明皓点点头,平静地说:“你不是很好奇我之前为什么会受伤吗?就是这个原因,不过A城的警察效率很高,所以他们来不及闹出什么水花来,就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那你为什么想到要查我们俩之间的血缘?”苏若澜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关明皓顿了顿,才说:“因为我怀疑一些事情。但是我父亲在我回去之前就已经火化下葬,根本不能再做任何鉴定。”
关明皓的父亲已经去世了?!
苏若澜十分通透,她已经明白了关明皓的意思,但看他一脸悲痛,还是愧疚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那边我都处理好了。”关明皓淡淡地说:“而且现在,鉴定结果也确实证明,我们俩之间没有血缘关系,问题一定出在我们两个人其中一个身上。”
“什么?”
他这句话反倒弄得苏若澜有些茫然——她能理解关明皓想通过和自己的血缘关系来间接确认他和他父亲的,可他的意思,似乎是问题也有可能在她身上。
这又是什么逻辑?
“若澜,你仔细想想,”关明皓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了许多,他看着苏若澜,一字一顿道:“有没有可能,其实你根本不是你母亲的女儿?”
苏若澜愣住了。
这句话说得她格外震惊,但她立刻摇头否认:“不可能,我从小到大都是跟在她身边长大,怎么可能不是她的孩子?”
苏若澜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和庄子红的血缘关系——毕竟,庄子红养大了她,更别说她和苏琪恩的长相还那样相似。
虽然她和苏琪恩血型并不相同,但双胞胎出现这种情况似乎也并不罕见,苏若澜并没有多想。
“可是你不觉得你母亲对你的态度很奇怪吗?”关明皓紧盯着苏若澜,理由似乎十分充分。
他这样说,苏若澜顿时觉得心头苦涩,她摇了摇头,低声说:“世界上对孩子不好的父母很多,她养大了我照顾我这么久,对我已经仁至义尽了。苏琪恩不在她身边长大,现在她心疼苏琪恩多一点也很正常。”
“……若澜,你真这样觉得吗?”
关明皓摇摇头:“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和你的母亲做过鉴定?”
苏若澜张了张口,她想反驳,可是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许久之后才挤出一句:“我觉得没这个必要。”
庄子红可是养了她二十多年的母亲,如果她不是自己的母亲,那谁才是?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苏若澜很清楚,她并不是毫无怀疑,而是不敢去怀疑。这种身边亲人一个个弃她而去的感觉,让她痛苦万分。
关明皓不再说什么,像是在思考。
苏若澜生怕他再说出什么动摇自己意志的话,便站起身说:“我先去休息,这几天我会搬出去。”
“为什么要搬出去?”
关明皓急了,他站起身拦在苏若澜身前,急切地说:“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我不会介意的!”
苏若澜正想拒绝,关明皓却慌乱地打断了她:“就当做我雇你工作,房子也是我租给你的,钱从你的工资里面扣,这样可以吗?若澜,算我求求你,你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体好不好?”
“我……”
苏若澜拒绝的话堵在了喉咙里,她觉得自己尽快离开最好,可自己现在也确实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关明皓紧紧盯着她,突然抓住苏若澜的手,郑重其事地说:“若澜,我知道你母亲跟着苏琪恩去了什么地方,你想去找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