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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下去?!”
苏若澜惊呆了,别说现在的车速很快,就是车子缓慢地开,也不敢跳车,她现在可是个怀孕好几个月的孕妇!
“若澜,别浪费时间了!”
说这话时,许承安已经打开了车门,冷风瞬间灌进温暖的车子里,而他的声音也被冲击得支离破碎:“快点跳下来,不然就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他便松开了手,立刻被快速行驶的车子甩出了很远。
“许承安!”
苏若澜惊慌失措地叫了一声,她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手忙脚乱地打开了后座的车门,想和许承安那样跳下去。然而终究是慢了一步。
没了刹车,车子的速度本来就快,苏若澜只犹豫了几秒钟,失去控制的车便直接撞上了护栏,整个翻了过来!
苏若澜只觉得天旋地转,被迅速抛起后又重重摔在了地上。
她的身体仿佛被碾碎般传来剧痛,甚至让她分不清受伤的地方到底是哪里。强大的冲击让她眼前一黑,却并没有晕过去,鲜血从她的额头上滑下,很快模糊了她的双眼,让她再也无法看清眼前的景象。
“救命……”
苏若澜想求救,却发现自己被压在了车下,根本动弹不得。不仅如此,她的声音和气息也十分微弱。
透过眼前的殷红,苏若澜隐隐看到许承安倒在远处的地面上,身上沾了不少血迹。他整个人双眼紧闭,不知是死是活。
怎么会这样?
苏若澜挣扎着想爬出车子,可一动就一阵剧痛传来。痛感和绝望让她的眼泪忍不住涌了出来,意识也渐渐开始消散。
难道,她会死在这里吗?还有孩子,她的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
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苏若澜只觉得越来越冷,而此时,她突然觉得脸上一冰,挣扎着抬头,却发现天空竟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竟然下雪了。
苏若澜其实很喜欢雪,而这场雪,也是A城今年的第一场雪,但她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时候,看到这样的景象。
如今还是深夜,一直没有第二辆车经过。苏若澜只觉得每一秒都十分漫长,明明只过去几分钟,她却觉得仿佛一个漫长的世纪。
血越来越多,几乎让她睁不开眼,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之际,突然看到有人向这边走了过来。
有人来救他们了!
苏若澜精神一振,立刻拼尽全力喊道:“救救我们,求求你救救我们!”
本以为终于等到了救援,但苏若澜很快发现,那人走得不紧不慢,明明距离不远,可对方走过来之后就在她面前站住,完全没有报警求救的意思。
怎么回事?
苏若澜挣扎着抬头,想看清楚来人的长相,可眼前却是一片血色,只能勉强分辨出是个女人。
她心中正疑惑,却听到对方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感慨道:“原来,你也有今天。”
这个声音,让苏若澜下意识抖了一下,她觉得这声音很像阮梦妤的,可是她不是正和慕承舟在一起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
不等苏若澜想清楚这些疑问,她就觉得头皮一痛,头发被对方扯住,强迫她抬起了头。苏若澜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对方两巴掌!
“何必呢,苏若澜,以卵击石,你的下场就是如此。本来我也不想对你这样,可我实在没有别的退路了。”对方似乎低声叹了口气。
苏若澜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可此刻的她已经顾不上这些,只拼命睁大眼,想看清对方的长相——她想要确认,如今自己面前的,到底是不是阮梦妤。
可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分辨出来。
“苏若澜,你以为慕承舟凭什么对你那么好,不就是你肚子里的孩子么?我倒要看看,没了这个东西,你的日子还怎么过!”
听到这句话,苏若澜一惊,她下意识想躲避,可已经迟了——眼前的女人用极快的速度,狠狠往她的腹部连踹了几脚。
“啊!”
苏若澜终于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她痛得几乎要晕厥过去,而在这时,她也感觉到,自己腹中的小生命,开始缓慢地流逝了。这种感觉让苏若澜瞬间惊慌起来,车祸发生的那一刻,她下意识护住了腹部,本以为能保住孩子,可这几脚,却无疑踩碎了她最后的幻想和期望。
“不要,孩子,不要离开我!”
苏若澜的嗓子已经哑得快要哭不出声音,她挣扎着想爬出车子,却始终无法动弹。而眼前的女人见目的达到,冷笑着转身离开。
“我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苏若澜痛苦地捶着地面,她竭尽全力瞪大眼睛,想看清对方的长相。也就在这时,苏若澜看到,女人垂落在身旁的手上,戴着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和她丢掉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除了阮梦妤,还有谁有这枚戒指?!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苏若澜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迅速消失,很快就要支撑不住了。
难道,真的会死在这里?
在无尽的绝望和不甘之中,她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
A城的第一次雪,也越下越大。
再醒来时,苏若澜发觉自己又躺回到了医院的病床上,脸上还戴着呼吸器,周围不断响起仪器的滴滴声。
她没死?她还活着?
苏若澜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到旁边有人低低地喊了一声,又惊喜又不安地轻声问:“若澜,你醒了么?”
听起来,是慕齐霜的声音。
苏若澜发觉自己脖子上有固定器,转头很费劲,只能微微动了下手指,用极微弱的声音说:“姑姑……?”
“是我,我在。”慕齐霜的声音已然带上哭腔,似乎是喜极而泣:“太好了,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她的喜悦并没有传达到苏若澜这里。睁开眼之后,苏若澜几乎是下意识地寻找慕承舟的身影,可她艰难地看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那个应该出现的男人。
慕承舟不在。
自己差点就死在了那场车祸里,可如今醒来,陪在她身边的,却是慕齐霜。而且只有慕齐霜。
苏若澜微微闭了闭眼,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下。她的嘴唇翕动,缓缓吐出两个字:“孩子……”
“若澜,你别难过。”
看到苏若澜如此,慕齐霜的声音也带着浓浓的悲哀,安慰道:“医生说了,你养好身体,孩子还会再有的。”
还会再有的。
苏若澜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此刻的感受,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这个孩子,是她当初不顾性命也要生下来的,经历了这么多波折,也被她费尽心力地保护着。
如今,就这样没了。即使再不情愿,她也必须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苏若澜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下,她越哭越伤心,伤痕累累的身体开始不断颤抖。
但与此同时,某些丢失久远的记忆,也随着她的苏醒渐渐回归。无数画面纷纷涌现在苏若澜眼前,像是由远及近般渐渐变得清晰。
突然回归的记忆让苏若澜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她想起自己是如何在救了慕承舟之后被苏琪恩顶替,又是如何被她夺走了一颗肾脏,又弃如敝履。
强烈的恨意让苏若澜的手控制不住地握成拳。而当苏若澜想起当初自己是如何怀上这个孩子,又如何坠下山崖失忆时,她便抖得更加厉害。
原来,真相其实是这样。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