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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若澜也跟着看向屏幕,发现是秦墨打来的。
“喂?是我,出什么事了?”
苏若澜并不知道秦墨对慕承舟说了什么,只能看到慕承舟的表情迅速变得凝重起来,时间足足过去了一分钟,他才缓慢地点点头,严肃道:“我知道了,你先继续盯着,别放松警惕。”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承舟,发生什么事了?”苏若澜发现慕承舟表情不对,心中一阵不安,试探着问:“是不是秦先生那边有什么问题?”
白天看秦晟的状态,她依然很担心,就算不为宁美倩,苏若澜也觉得秦晟和周婉心在一起,无异于与狼共舞,时时刻刻都踩在刀尖上。
可这是秦晟的选择,就算再担心,她也无法干涉。
但慕承舟却摇了摇头,淡淡地回答:“和秦晟没什么关系,是公司的事情。”
公司?
听到慕承舟这么说,苏若澜的担忧不增反减,忍不住道:“公司?是你的工作出了问题吗?”
“不用担心,你的身体要紧,先好好休养。”
见苏若澜紧张,慕承舟冲她笑了笑,正想推她回病房,却被苏若澜抓住了手腕:“承舟,我不想住在医院,我们回家去,好不好?”
“为什么想回家?”
慕承舟看着苏若澜充满恳求的眼神,有些不解,但还是劝道:“医生说你最好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为了肚子里的宝宝,还是在这里待几天比较好。你要是不想一个人,我可以留在这里陪你。”
“我不想那个意思。”
苏若澜默默摇了摇头,低声说:“我不喜欢医院的气氛……我只想回家里待着。在家里也能请医生,这样不可以吗?”
她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些任性,可如今,苏若澜实在不想继续待在外面。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只要能安安心心养胎,撑到七八个月把这个孩子剖出来,就已经满足了。
然而,无论如何,都有种种麻烦找上门来。
怕慕承舟不同意,苏若澜又忙道:“要是回家,你也不用在医院陪着我,在家里工作,应该要更方便一些?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所以……”
“好,那我们就回家。”
慕承舟深深地看了苏若澜一眼,垂下眼低声道:“若澜,和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你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来就好。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完全可以要得更多。”
苏若澜愣了愣,看着慕承舟认真的神情,沉默着点了点头。
见状,慕承舟眼神暗了暗,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即使他没有再开口,苏若澜也能感觉到,原本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似乎出现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她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去多想,可许承安方才说过的话,却像个魔咒一般不断在她脑海中盘旋。
挣扎许久,苏若澜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承舟,我妈妈她……”
“你不用担心,我会多加几个人去保护她,不会有事的。”慕承舟小心推着轮椅,沉默几秒钟后才低声说:“若澜,你会怪我吗?”
会不会怪他?
苏若澜知道,这件事当初是庄子红做错了,也迟早有一天会暴露。如今被慕承舟主动拆穿,也是为了保护她。于情于理,慕承舟做的都是正确的选择。
可,要是庄子红真的因为他说出真相,而受到韩家的报复呢?慕承舟派的人是可靠,但他们真的能保护到天衣无缝?
种种矛盾涌上苏若澜心头,让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见她没有回答,慕承舟眼神暗了暗,正想开口,却被一个低哑的声音打断了:“慕先生,我能和你谈谈吗?”
是韩如月。
如今她早就没有了先前的贵妇风姿,只穿着一身病号服,面色惨白,整个人看起来没有生气,只有一双眼睛仍然紧紧盯着苏若澜。
“韩夫人。您说吧。”慕承舟停下,向前走了两步,护住苏若澜。
看到他充满保护欲的动作,韩如月嘲讽地笑了:“慕先生,你没必要这样,我现在这副模样,根本不可能伤到你的心上人,我只想找她问清楚一件事而已。”
慕承舟皱了皱眉,正想拒绝,却听自己身后的苏若澜道:“韩夫人,您想问什么?”
“若澜?”慕承舟转头,有些诧异。
苏若澜却冲他微微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插手,继而又摇着轮椅往前移动一段距离,才看着韩如月,平静地说:“韩夫人,你说吧。”
事已至此,韩如月应该已经知道苏琪恩不是自己的孩子,而她也很容易就能猜到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继续隐瞒下去也无济于事。
“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苏若澜。”
韩如月此时的眼神复杂到难以用语言来形容,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你实话告诉我,当初……当初是不是庄子红,换掉了我的孩子?”
当初苏若澜刚刚被庄子红送回苏家的时候,韩如月就震惊过,为什么那个第三者的女儿,会和自己的女儿如此相似。
那时她愤而出国,一方面是不想再见到苏富成,另一方面,也颇有几分逃避的意思。后来回国,看到苏琪恩落得那样凄惨,她又于心不忍,一次又一次暗中维护。
可如今没想到,现实,终究是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看着韩如月近乎崩溃的模样,苏若澜心中竟然生出一丝莫名的不忍。她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头承认:“是。”
“那我的女儿呢?!我真正的女儿在哪里?!”
从苏若澜口中听到确认的答案,韩如月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跌坐在地上,放声哭了起来,像是要把多年的委屈统统哭出来:“我的女儿呢?我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女儿,她被你们送去哪里了?!”
苏若澜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却听一旁的慕承舟淡淡道:“你的女儿,生下来就已经走了。”
韩如月僵在了原地。
她想过,哪怕自己真正的孩子被苏富成和庄子红偷偷送走,至少还有机会找到她。可如今,慕承舟却说出了那个她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还记得那时医生抱着孩子给她看,告诉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只可惜那时她大出血,身体虚弱无比,只来得及看她一眼。
没想到,这一眼,竟是永别。
这一刻,韩如月先前所有的骄傲都没有了,她坐在地上,不顾形象地放声大哭。
哭声回荡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显得格外凄楚。
苏若澜默默看着这一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为人母的缘故,她的心也仿佛被人用力攫住一般,闷得有些喘不过气。
“若澜,我们回家了。”
慕承舟推着苏若澜,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平静的晚上。
也许是因为救了人又受惊的缘故,苏若澜回到家之后就发起了低烧,意识也开始模糊不清。整个晚上,她只记得慕承舟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像之前那样,帮她用冰袋降温,时不时还给她喂水。
等她再度清醒过来,已经是两三天之后了。
然而,等苏若澜起身之后,发现自己躺在慕承舟卧室的大床上,却没有看到慕承舟的身影。房间里没有半点多余的声音,静得有些可怕。
慕承舟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