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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是慕知寒。
苏若澜起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她驻足观察了片刻,终于确认,那个站在不远处打电话,侧面和慕承舟颇有几分相似的男人,确实是慕知寒。
他怎么会在这里?
苏若澜犹豫了几秒钟,迈步走了过去:“慕先生?”
听到有人这样叫自己,慕知寒立刻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待看到苏若澜时,眼中又浮现出一丝意外:“苏小姐,是你啊。”
“是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慕先生。”苏若澜表情镇定,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苏若澜和慕知寒其实并不熟悉,加上慕知寒似乎和许承安是合作关系,那就等于和慕承舟对立,两个人之间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慕知寒也很清楚这一点,见苏若澜如此,他也勾了勾嘴角,和慕承舟轮廓有些相似的黑眸里透出几分嘲讽:“没想到,苏小姐还会主动和我打招呼。毕竟,大家如今立场不同,你当初拒绝得也很果断。”
他的表情看起来像在笑,可眼底却又没有透出半点笑意。加上话说得直白,苏若澜觉得有几分尴尬,也不知该如何再开口。
慕知寒和慕承舟,某些地方确实很相似,都有把人噎得说不出话来的本事。
慕知寒见她不再说话,将手机收了起来,淡淡道:“那我就提前祝苏小姐你和慕总天长地久,百年好合了。”
明明是祝福的话,可从慕知寒口中说出来,却给人一种莫名的感觉。苏若澜抚了抚手臂,发现自己竟然起了些鸡皮疙瘩。
“……谢谢。”
苏若澜这是第二次和慕知寒正面接触,短短几句话,已经让她察觉到了对方的不好相处。她还想再说几句客套话,慕知寒却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平静地说:“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聊的了,苏小姐,我和慕总说到底也是竞争对手,被别人看到我们两个站在一起,对你我都不好。”
说罢,他便往电梯的方向走。
慕知寒经过的时候,苏若澜听到他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都说红颜祸水,苏小姐,我可不想落到许总那地步。”
苏若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明明医院温度正好,她却感到一阵难言的寒意。
慕知寒为什么会来医院?他并不像生病,更像是来探望某个人。
苏若澜摇摇头,向苏叶所在的病房走去。
病房是单人间,里面很大也很空,只有一张病床摆在窗边,苏叶盖着被子躺在床上,她紧闭着双眼,整个人瘦削了许多,几乎只剩一副骨架子。脸色惨白,没有半点生气。
“苏小姐,您来了。”
门口的医生见到苏若澜,连忙劝道:“您真的要去看她?她最近情绪很不稳定,您确定要……”
“我就去远远地看她一眼,不会有事的。”
苏若澜放慢了脚步,走进了病房。
然而,她刚刚进去,病房上的人,就倏地睁开了眼。
苏若澜被吓了一跳。苏叶的眼神清明,蕴着冰冷的霜,哪里有半分睡意?
待看清来人是苏若澜,她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冷冷开口:“你来做什么?怀着孕还来我眼前晃悠,是来炫耀的吗?报复我当初我诬陷你?”
她的话带刺,苏若澜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安心养好身体,不要再拒绝治疗了。”
来之前,苏若澜就听说,医生把苏叶抢救回来之后,她
得知自己的孩子没了,就经常拔掉输液的针头,在病房里又摔又打,整个人彻底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连护士都被她弄伤过。
“养好身体?那还有用吗?”
苏叶眼中晦暗不明,她定定地望着苏若澜,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小腹,突然冷笑起来:“苏若澜啊苏若澜,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来劝我?”
“我的子宫,被切掉了。”
苏若澜顿时愣在了原地。
说出这句话之后,苏叶深吸一口气,眼神更加空洞晦暗:“医生说我大出血,为了保住我的命才切掉了子宫……你懂这意味着什么吗?我才二十多岁啊,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苏若澜的喉咙仿佛堵上了一团棉花,再也说不出半个字,只能愣愣地看着苏叶的嘴唇一张一合,带着嘲讽,继续向她描述那残忍的一切:“听着,我当时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我求医生,哪怕我因为大出血最后死了,我也认命。求他们别切我的子宫,至少我还能陪着我的两个孩子,完完整整地死,留一丝念想。”
“可是,他们还是给我做了手术。”
苏叶恨恨地瞪着苏若澜,眼里布满了殷红的血丝:“苏若澜,你知道要求医生给我切除子宫的人是谁吗?是慕承舟!他明明听到我求医生的话,却还是让医生做了!对,他救了我的命,可他是真心想救我吗?他只想留着我的命,从我嘴里掏出话来!”
“因为他,我这辈子再也生不了自己的孩子了!”
她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说完之后似乎彻底没了力气,整个人更加虚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
看着苏叶疯狂的模样,苏若澜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失去子宫,无法生育,这对一个女人而言,无疑是最残酷无情的惩罚。
“苏若澜,你也用不着再来看我,装什么好心人。”
苏叶眼中充满恨意,她盯着苏若澜,突然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我已经什么也没有了,所以也不怕再失去任何东西。可是你不一样。你现在一定觉得很幸福吧,但是我告诉你,只要你继续和慕承舟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你会沦落到比我更惨的下场。”
“你为什么这么说?”
见苏叶如此笃定的神情,苏若澜心底一惊。
苏叶惨然一笑:“我凭什么告诉你?苏若澜,我不会再告诉你任何事,我就等着……等着看你是怎么像我一样,失去孩子失去一切的!”
她的话是如此狠绝,仿佛已经预知到未来的一切。
苏若澜不死心,还想问清楚,可苏叶突然把什么东西掏出来,恶狠狠地朝着苏若澜的方向砸了过去:“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那东西砸在苏若澜小腿上,让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苏叶扔过来的,是一块怀表。
苏若澜没想太多,她把怀表捡了起来,想还给苏叶。可看对方此刻双眼赤红,随时随地都会爆发的模样,她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她无奈地退出了病房,医生见她出来,慌忙问:“苏小姐,您没事吧?我听到你们好像吵起来了……”
“没事。”
苏若澜摇摇头,她把怀表递给医生:“这是她的东西,麻烦你有空帮我把这个还给她。”
就在这时,苏若澜不知摁到了怀表的某处,表盖“啪”地一声打开了。
令她讶异的是,怀表里面,竟然有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