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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西施是我的妻子,我不可能看着她死去。”
李耳指了指中年男子腰间的剑,说道:“你不是已经找来了伍子胥当年自刎用的龙渊剑么,说不定还能安抚一下那个驴脾气。”
“老师您可别开玩笑了,拿出这把剑不刺激他就已经算好的了。”中年男子取下长剑,表情苦笑不已。
这柄剑是他从楚国寻来的,本来就是为了和孙武改善关系。如果孙武没有磨戟还好,但如今孙武在磨戟,如果他拿着龙渊到孙武面前,估计要被扎几个窟窿出来。
“我可没开玩笑。”李耳笑了笑,说道,“你总喜欢这样子直来直去的,就不会拐个弯么?我有没说让你亲自送过去。”
“老师您的意思是,让长桑君帮忙?”男子似乎领悟到了一些什么。
“长桑君虽然也可以,但他是出了名的不愿意惹麻烦。”李耳为中年男子解释道,
“这件事,还是让欧阳帮忙最好。他刚来神农涧,无论怎么样都会帮你的,而且孙武多少也会给他个面子,再不济也不至于把他杀了。虽然不可能完全消除芥蒂,但多少还是能压制他的脾气一段时间的。也足够你完成神农散的了。”
“学生晓得了。”中年男子对李耳行了一礼,“那学生先失陪了。”说完,他便快步离开了李耳的小院子。
神农涧不能久留,万一被孙武堵上就麻烦了。他得在欧阳到神农涧之前把他拦下,请他帮忙才行。
“范蠡呀范蠡……不是为师不帮你,你的性子,是真的闲不下来啊……”李耳看着范蠡的背影,忍不住叹息道,“适合你的,终究还是外面的天下。”
老爷子摇了摇头,旋即有兴致勃勃地拿出了袖子中的竹简,喃喃自语道:“天地假空,充盈四方,竟有天地之外……不知是天外有天,还是虚空之子,真想一探究竟。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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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还没看见神农涧,就被范蠡堵着了。
这个老小子明显是知道赵贞的牧羊规律的,他不知道赵贞去哪里放羊了,但是早早地就等在小河的第一条分叉之处。
啧,好不爽啊,明明都一把年纪的还这么帅。
当赵贞给欧阳介绍的时候,欧阳的内心发出了一阵不爽地“啧”声。
唯一让他心理有些平衡的是,赵贞看上去并没有喜欢上过对方。
没有见证别人开后宫真是太好了。他长叹一口气。
“在下范蠡,见过欧阳。”老帅哥颇为恭敬地行了一礼。
“见过范蠡大夫。”欧阳连忙回礼。
这几天经过孙武的培训,他总算是磕磕绊绊地能做出一个标准的“见面礼”了。
春秋战国虽然礼崩乐坏,但也只是相对而言,这群士大夫的心里,实际上比谁都亮堂。
一个率性而为的现代人在古代真的是太难了。
“见过姑娘赵贞。”范蠡又轻轻对赵贞行了一礼。
“哦。”赵贞翻了个白眼,对着欧阳说道,“范蠡肯定是来找你的,而且事情肯定很麻烦,我肯定是不方便听的,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毕恭毕敬。所以你自己小心点,别吃亏了。真要吃了亏就和我说,姐姐绝对会给你找回场子的。”
说完,她就带着自己羊群白猿继续往上游走,还示威性地瞪了范蠡一眼。
赵贞看着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实际上已经二十六了。
在得知欧阳比她小两岁的时候,瞬间就认下了欧阳这个弟弟,也不管欧阳长了一张可以做叔叔的成熟脸庞。
欧阳尴尬得摸了摸鼻子看向范蠡,发现对方也在尴尬地摸鼻子看自己。
范蠡是神农涧的最后一位住户这件事,他倒没有多么惊讶,反而有种“本该就是他”的感觉。
范蠡早期商业理论家,楚学开拓者之一。被后人尊称为“商圣”。他虽然出身贫寒,但是聪明好学,又博学多才,与楚宛令文种相识、相交甚深。因不满当时楚国政治黑暗、非贵族不得入仕而一起投奔越国。
最著名的就是他辅佐越王勾践,“卧薪尝胆”,逆袭灭吴的丰功伟绩。
而在完成灭吴壮举之后,他说出了那句流传千古的至理名言:“蜚(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并迅速带着自己的家人隐居。
事后越王勾践果然开始大肆清算当年辅佐他成就霸业的功臣,尤其是范蠡的好友文种,更是受到了勾践的特别对待,赏赐了一柄名为“属缕”的宝剑,让其自刎。
而让欧阳最佩服的还是范蠡日后的三次隐居。
第一次隐居在吴越之地,西湖之旁,但是因为文种身死的消息,让范蠡心惊胆战,立刻迁移,辗转来到齐国,变姓名为鸱夷子皮,在海边结庐而居。
他亲自下地耕作,平时兼职捕渔和晒盐,很快就积累了数千万的家产。
加上范蠡平时为人仗义疏财,施善乡梓,他的贤明能干很快就被当地齐人所称赞,口口相传之下,齐王把他请进国都临淄,拜为主持政务的相国。
虽位极人臣,但他喟然感叹:“居官致于卿相,治家能致千金;对于一个白手起家的布衣来讲,已经到了极点。久受尊名,恐怕不是吉祥的征兆。”
于是,才三年,他再次急流勇退,向齐王归还了相印,散尽家财给知交和老乡。
一身布衣,范蠡第三次迁徙至宋国陶邑,在这个居于“天下之中”的宋国最佳经商之地,操计然之术以治产,没出几年,经商积资又成巨富,遂自号陶朱公。
一个人一辈子富有一次,或者有那么几年,站在在权利的顶峰就已经是顶天了,但如果无论在何处都能富有,都能位极人臣,反正欧阳是做不到。
尤其是这老小子是真的能苟,稍有风吹草动立马就卷铺盖走人,连千万身家说不要就不要,眉头绝不会皱一下,性格果断而决绝,让人叹为观止。
而且也有考证说他是老子徒弟,也就是神农涧里,那个李耳老爷子的徒弟,现在看来多少还是有点依据的。
范蠡少年时在楚国求学,而那时候李耳就在楚越云游,再加上范蠡担任齐相之时,将黄老之学引入稷下学宫,两者确实应该多少有些师徒关系的。
范蠡并不了解眼前的欧阳,但是欧阳已经把范蠡了解个七七八八。
没办法,这家伙出现在九年义务制的语文课本里,当时那篇文言文还要求背来着,考试的时候反复考,想忘掉都难。
“咳咳,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欧阳率先打破尴尬,好歹是而是的偶像,总不能就这么晾着吧?多少主动点。
害,毕竟是娶了天下第一美女,又几次成为天下第一富商的男人,而且最终还是活到八十八岁寿终正寝。
他离完美大概也只差跟秦始皇一样,统一天下了吧?
人生赢家啊!
“唔……主要是想请你帮个忙,这个忙,可能非你不可。”
“先生但说无妨。”欧阳看出了范蠡的顾虑,但也没有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他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经历让他清晰地明白一个道理:“永远不要把话说得太满。”
“我想,请你帮我把这柄龙渊剑带给孙武。”范蠡说着,就解下了腰间的佩剑,颇为郑重地双手奉上。
欧阳明白,范蠡的态度,并非是对他“恭敬”,而是对这柄剑“恭敬”。
龙渊剑,在历史上又称为七星龙渊。传说是由欧冶子和干将两大剑师联手所铸。
相传欧冶子和干将为铸此剑,凿开茨山,放出山中溪水,引至铸剑炉旁成北斗七星环列的七个池中,是名“七星”。剑成之後,俯视剑身,如同登高山而下望深渊,飘渺而深邃仿佛有巨龙盤卧。是名“龙渊”。
故名此剑曰“七星龙渊”,简称“龙渊剑”。
龙渊剑的剑身颇有些宽厚,上面的纹路仿佛层层叠叠的深渊山壑,充斥着厚重之感,仿佛真的像是深渊一般。
而关于这柄剑又有一个典故,那便是涉及到了苏武的至交好友伍子胥。
当时伍子胥的父亲伍奢为楚平王子建太傅,但因受到费无极谗害,和其长子伍尚一同被楚平王杀害。
伍子胥从楚国逃到吴国的途中,被楚国兵马一路追赶,荒不择路,逃到长江之滨。
只见浩荡江水,波涛万顷,若是无船,难以渡河。
前阻大水,后有追兵,正在焦急万分之时,伍子胥发现上游有一条小船急速驶来,船上渔翁连声呼他上船。
伍子胥上船后,小船迅速隐入芦花荡中,不见踪影,岸上追兵悻悻而去。
渔翁将伍子胥载到岸边,为伍子胥取来酒食饱餐一顿,伍子胥千恩万谢,问渔翁姓名,渔翁笑言自己浪迹波涛,姓名何用,只称:“渔丈人”即可。
伍子胥拜谢辞行,走了几步,心有顾虑又转身折回,从腰间解下祖传三世的宝剑:七星龙渊,欲将此价值千金的宝剑赠给渔丈人以致谢,并嘱托渔丈人千万不要泄露自己的行踪。
渔丈人接过七星龙渊宝剑,仰天长叹,对伍子胥说道:搭救你只因为你是国家忠良,并不图报,而今,你仍然疑我贪利少信,我只好以此剑示高洁。说完,渔丈人便横剑自刎。
伍子胥立时悲悔莫名,明白了对于诚信的君子不可多疑,因为那样是在侮辱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