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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耳见欧阳在听,便继续道:“但反观飞禽走兽,以山羊为例,从羔成羊只需一年,却有十五年阳寿。青牛成年需十五个月,阳寿二十。飞禽走兽的阳寿是成年之期的十倍有余,万灵之首的人却不能与之相提并论,你觉得是为何。”
你的想法这么前卫的吗?!
妊娠期和发育期,与寿命之间的关系,这可是后世的科学家发现的一个规律,并视其为破解人类寿命的方程式,老爷子竟然能这么敏锐地察觉了这点?
不知道是多年的经验积累,还是因为李耳本身也在追索长生。
总之他能找到人类自然寿命的公式,这点真的一个划时代的概念。
欧阳愣了三秒,然后问道:“老爷子是觉得,其实人未曾活到应有的寿数?”
“不错,欧阳以为是何原因?”
“是因为人不是飞禽走兽。人有知,而飞禽走兽无知。人受世间之事劳苦,或为抱负,或为生计,或为贪念,七情六欲扰乱心境。飞禽走兽却并非如此。”
“唔……欧阳的观点新奇,言之亦有其理。”李耳点点头,把鱼都处理完,站起来伸伸腰,“但若你服用完神农散之后,你就会知晓,人不能享尽其寿数,其实是因为‘枷锁’。”
“枷锁?”欧阳把处理好的鱼又一次拿河水冲洗了一遍,琢磨着枷锁这个词。
不是吧?难道是基因锁?这个世界的发展未免也太诡异了点吧,《无限恐怖》的都出来了?他的思维忍不住跳跃了起来。
“‘枷锁’,可能是七情六欲,也可能是先天不足,每一个人的‘枷锁’都不一样,但都是在遏制世人享尽寿数。”
李耳说着,把自己钓上来的鱼穿好竹签后,突然问道:“我这鱼打算直接烤了吃,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用竹筒焖一下。”欧阳说着,就打开了长桑君给他的两根竹筒。
每根竹筒分两头,中间有一节关节将其分成两半,也就是一共有四种调料,分别是粗盐、花椒、生姜、还有荷叶。
中国使用调味料的历史,在先秦之时就已经五花八门了。无论是《诗经》还是《春秋》,里面都有许多提及香料的内容。
可以说,中华文明从什么时候开始起步的,香料文明就是什么时候开始发展的。
欧阳在自己的鱼上抹了点盐,又将生姜切丝,和花椒一起放在鱼肚子里,塞进竹筒,封好。
“还真是新奇的做法。”李耳探出头,看着欧阳的动作,“然后放在火里焖熟吗?有些像古越人和古荆人。”
“大差不差吧,这种做法在没有厨具的情况下,确实很原始。”欧阳点点头,然后问道,“老爷子你还没说完呢。”
“说道‘枷锁’是吧?”李耳点点头,提起鱼,往篱笆里一边走一边说道,
“‘枷锁’遏制了世人享尽寿数,但是神农散能够明心见性,能让你知道你自己的‘枷锁’是什么,打破这层‘枷锁’,就能享尽其寿数,约有一百八十个春秋。”
“一百八十年?!那岂不是翻个倍?”欧阳拿起自己的“竹筒鱼”,跟在了李耳的后面。
“这就是第二个药方,长生之法,每个人的药方都不一样,所以不好说。”李耳走着,随意从路边摘了个野果,啃吃起来,
“不过,这还只是最基础的。长桑君医术高超,有锻体之术,我神感天地,有呼吸之法,内外交修,保养躯体,可再得五十年寿数。”
“这么厉害?!”欧阳两眼放光,“这个我想学!”
“想学就教你啊,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神农涧的人基本都会。”李耳随意地说着,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对欧阳说道,
“不过……你得先像个法子让长桑君把神农散给你配好,神农散的药不好找,有些东西是用一点就少一点,可能也就一两副药了。当然你也不用着急,他的长生之法需要种植一些特殊的草药,你这身衣服能够帮他解决很多麻烦。”
“嗯嗯。”欧阳小鸡啄米一般地点点头。
两人随意闲聊之中,来到了中央水池这里。
中央水池有十平米的大小,相当于半个露天的公共厨房,旁边有个小棚,里面放了很多干柴和干草。
棚里还有一些舌头,李耳说这是薛烛烧制的一些“干石”。
神农涧地处深林,旁边又有条河,水汽湿润,所以需要准备一些“干石”来保证柴禾干燥。
欧阳也不知道“干石”的化学原理是什么,估计应该和干燥剂差不多。
中央水池旁,长桑君已经拿出了一口青铜鼎,大约和电饭煲差不多,盖着盖子,不知道里面煮着什么东西。
好像是粥?
欧阳似乎能够闻到里面的香味。
李耳把他的大肥鱼围着青铜鼎插了一圈,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竹筒,不知道在往上面刷什么东西。
欧阳则是把自己的“竹筒鱼”放进了青铜鼎下面,借着它的火进行加热。
“是加了抚子和桑干的小米粥?”李耳动了动胡子问道。
“还是你的鼻子最灵了。”长桑君笑着点了点,“不错,就是抚子和桑干,味道酸酸甜甜的,肯定不错。”
“真能吃吗?上次你说的甘草煮粥,让薛烛直接吐出来了,你忘了么。”孙武从一旁走了过来,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他和长桑君差不多大,说起话来也是毫无顾忌。
“哼!这次一定可以的!”长桑君洗了洗身边的几个碗,对着羊棚旁边的赵贞喊到,“贞丫头,要不要也来吃点?”
“好嘞!隔老远就闻到香味啦~”
………………………………
半个小时之后,神农涧所有隐居的“神仙”都围坐在中央水池旁,每个人都分到了一条烤鱼,一条“竹筒鱼”,一碗小米粥。
在美食的诱惑下,他们决定养成一日三餐的好习惯。
欧阳看着自己碗中黄黄的小米粥,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从孙武的话来看,长桑君的料理水平和配药方一样,一般都吃不死人,但至于好不好吃,抱歉,医生从不考虑这方面的事情。
不过看赵贞和李耳的表情,应该不至于再翻车了吧?
欧阳抿了一口,发现味道和以前在大学里吃过的酸枣粥差不多,酸酸甜甜,竟然真的很好喝。
不可思议啊……不愧是中国最早种植的农作物之一,小米粥的口感确实是极佳的。
抚子就是昨晚吃的那个类似于芋艿的植物根茎,而桑干,则是桑葚果晒成的干,泡开以后煮粥,味道确实不错。
“欧阳小子。”
就在欧阳吃鱼喝粥的时候,长桑君突然叫了他一声。
“啊?有什么事,前辈您说。”
“我用神农散换你这一身衣服如何?”
欧阳愣了一下,然后立马点头道:“好啊!”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同意了这件事,但神农散本来就是他计划里的一个部分,无论是拜师学艺还是别的什么,他都想要得到。
长桑君点点头:“那你等我几日,等范蠡回来之后我们就换。”
“范蠡?范蠡也在神农涧?”
“哼!”孙武不悦地将手中的粥碗往青石矮桌上轻轻一扔,“他就是那间空着的房间的主人。”
欧阳有些怪异地看向了身旁的赵贞,发现她只是自顾自地吃饭没有半点异样。
难道这个世界的“越女”没有喜欢上这位越国的中年大夫?
不过话又说回来,神农涧里有一位伍子胥生前的至交好友就已经够范蠡头疼的吧?
他图啥啊,非得往“神仙”堆里面扎。
“长桑君,虽然我也不喜范蠡,但你毕竟是先答应了对方一副神农散,让欧阳先得,怕是,有些不妥吧?”薛烛喝完粥,放下了碗开口说道。
“那妖女先天心脏有疾,就算给她服用神农散,也有长桑君的医术调理,也难以尽享寿数。”孙武毫不客气地说道,
“何况她若再得了明心见性、洞察人性的本事,估计在祸国殃民上的功夫上又要深上几分了。”
啧,这个信息量有点大啊……
妖女?妖女肯定不是范蠡,而且还先天心脏有疾,估计就是传说中的四大美女西施了。
孙武的至交好友伍子胥,可以说就是被范蠡和西施给间接杀害的,也难怪他对这两人怨气这么大。
“呵呵呵……”李耳笑呵呵地说道,“孙武之言虽然有些极端,但是却也不无道理。西施说不上是妖女,但也绝对不是什么白莲花,不得不防啊。”
白莲花?
欧阳有些震惊地看向李耳。
老爷子你真的好前卫啊,这个年代竟然有“白莲花”这个词了。
“话是如此不错,但对方是越国大夫,万一恼怒之下直接提兵而来,那么这隐居之所又该如何。”薛烛忧心忡忡地说道。
“薛烛你有所不知,这神农涧,你不妨猜猜看身处在何处?”李耳笑着问道。
“不是在吴国吗?如今吴国已灭,应当尽数入越才对。”薛烛不假思索地说道。
李耳点点头:“确实是在吴国故地,但并非是在越国。”
他看向了孙武,孙武接着道:“吴国覆灭之后,勾践无力尽数吞并吴地,被楚王蚕食了一部分。如今的神农涧属楚国。”
“竟然是楚国?!”薛烛愣了一下,这个消息有些始料未及。
“这件事,薛烛你不必太过忧虑。我虽然答应范蠡为其炼制神农散,但并没有答应为其配齐所有的草药,这点我和他早有约定。”
长桑君解释道,“赤水龙骨虽然稀有,但也没有绝迹。这几日我再去山里找找,多半还是有机会寻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