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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喋血的祖国花朵
在对打中,双方多少伤亡,无人知晓,也无人统计,只听见市民慌慌然的传言,谁谁谁上街买菜被流弹打断腿了喽;谁家两口子都被流弹打死在床上,小孩子还在咂妈妈的奶喽;理发匠正拿剃刀为顾客刮胡子,一枪打在手腕上,手一偏,割掉了顾客的鼻子喽……不一而足。
良宵亲自看到一个可痛可笑亦可悲的血腥场面:「正义路口」带轮的基诺夫苏式重机枪朝「五华山」仰射。“当、当、当”的清脆机枪声引来了不少好奇而不要命的看客,良宵也是其中之一。但都不犯傻,会找个墙拐角把自己藏起来。
随着机枪的怒吼,那足足有20厘米长的子弹壳也是满天飞,突然钻出两三个十来岁的男孩子,跑到街心去抢子弹壳!该要命!有的还烫得直甩手,搞笑,还有的用一支手护自己的头来防子弹!
“快回来!-----危险-----”看客们急得大叫不知是枪太响,还是孩子们认为好玩,“瞎子不怕老虎”,几个照样抢他的子弹壳!
“瞿、瞿”乱飞的流弹声,谁也不敢冲出去把孩子拖回来。
“达、达、达”一梭机枪子弹从「五华山」上打下来,“砰”的一声,一个孩子甩出老远,腿没啦,倒在血泊中。另两个这才吓得回头就跑,又是“砰”的一声,一个孩子的头炸了,另一个一头栽在沟边上,众人拖起一看——吓晕了!
有个看客一下滚到街当中,闪电般把断腿孩子拖了回来,吓蒙了的看客们这才叫喊助威起来——此人是出国回来的“援越”军人……
为此,良宵做了好久的恶梦……
*(133)战乱中的“百花镇”毕姑娘
中央把两派主要头目召进北京,云南处于暂缓的等待中。
78年的初春来到春城,但人们的心情却没有多少好转,乍暖还寒,如这政治气候的不确定性。前几天偶然在大街上,遇到家乡「百花镇」的姑娘小毕。
良宵他们是整整三年没见面了,她还是那么秀美,四川女儿那特有嫩白的皮肤,留住了她的可爱青春。良宵来云南后前一年把还通过下信,后来在诸多不顺,很难向她们报什么喜讯,也就停下笔来了。
在宜宾的梁树松哥来信告诉良宵,为打听良宵的下落,她竟然打听到他那里——何等痴情的姑娘!她还表示要到云南来寻良宵。而且付诸行动!
全国好几处到「百花镇」招工,她们都没去,最后几个人约着来了云南!若大的边疆,山高水深、云雪迷茫,哪里去寻良宵?
她们先是到了滇西两年,「文革」开始了,不幸的是,为了不同的派性观点,20年同窗的情谊,被无情的分裂了,而且兵戎相见,小毕才结婚一年的爱人,江苏帅哥被害了,更可悲的是,暗中“点水”的人,正是她一起去的同学老乡!
而今她成了带着一岁女儿的小寡妇!
小毕含着泪问良宵,还要不要她母女二人?!
黄昏的春城到处都是一派凄冷的枪声,那容得了良宵在那匆忙中答复她如此重大而严肃的问题!良宵掏出身上仅有的钱和粮票给了她,她告诉了良宵她现住的昆明西郊叫“沙埂埂”的地方,良宵答应她,一定抽时间去找她娘母——她含着泪,匆匆消失在无路灯的凄寂夜幕中-----西郊武斗稍事平静,良宵找到叫“沙埂埂”的城乡接合部的村落,已经被炮火夷为平地……
良宵除了洒一腔冷泪,还能做什么?!
从此生死两茫茫……
她在「文革」中家破人亡的不幸,一直像阴霾罩在良宵心头。感到人生是多么渺小、飘忽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