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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东造司》丧家犬夏向万兴的《哭齐庭》
“哭齐庭”67年的深秋,早到的秋霜让大地一派凄凉,跟各地隐隐约约传来的两派流血冲突的不祥消息一样寒慑在人心头,忐忑不安。「武汉兵变」事件更成为冲突的催化剂,天空战云密布,天边也有闪电雷鸣,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良宵被通知到一个秘密地点开会,是「5、10」「尖刀师」师长赵克威作形势分析,良宵最不愿听的消息,*了良宵的耳朵——全国将是一片战乱、云南和滇东北也不能幸免;地方武装拥有大批解放战争留下的武器,在全省都像“9、5”一样秘密武装了「炮派」而良宵他们却一无所有!
当然,个别军分区也不一样:昭通军分区的司令员周大鹏就和「军管会」保持一至,坚决支持造反派。最后他苦笑笑说“我们乖乖造反派吃亏呀,上级叫交枪,就连娃娃玩的弹弓都缴了,傻b啊……”
“打起来,我们就跑昭通!”良宵说。
“啊呸!你们酸秀才,枪还没响就尿裤子,说不吉利话!”赵师长毛胡子倒扎。
“别忘了,这是在毛主席领导下的文化大革命!”良宵一拍桌子站起来:“我看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过分乱来!真的杀人就不偿命了?!”
赵克威一抬左手,拎起一个学生模样的小子起来:“听他说!他叫向万新,东川造反派东一中的头头,是包亚芳(后来的省妇联主任)叫他突围出来向我们求救的!”
“哇……”那小子手吊绷带,活仿一个败仗下来的狼狈伤兵。一声就哭起来:“我是来‘哭齐庭’的。人家骂我们是被打断脊梁的狗!惨啊……”
原来,东川市和北部矿山的「东造司」是支左部队表态支持的“左派”。“主义派”的「新东川」受东川武装部武装后,挑动不明真相的农民进城武斗,冷兵器和热兵器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只会玩嘴“思想派”的「东造司」一败涂地,丢下几十具同伴尸体,退向北部矿山,“主义派”趁胜追击,只好向中央呼救……
周恩来电:“北部矿山,国防基地,炮派必须停止进攻,不然中央要问罪!”
“主义派”置若罔闻,攻打下东川市的的所在地“新村”后,被穷苦农民中的少数不法分子洗劫了……
据夏万新哭诉,不要说值钱的东西和生活用品一抢而光,连垫床的草薕子都用大花篮背走了!更为甚者,有的人乘乱,三三两两躲进路边包谷地,在长竹竿上绑上磨得锋快的镰刀,见过路人,就钩着脖子扯进包谷地抢劫……
向万兴的绘声绘色的描述,吓得在场的女孩子大声惊叫!
向万兴是来诉苦,难怪他一来要说是“哭齐庭”搬兵的!
义愤被煽动起来了,大家一至决定武装声援。良宵是反对动武的,但也挡不住激愤的群情,除了挡住自己以外,还不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戴着安全帽,提着棍棒、腰插自制手榴弹,爬上汽车,为自由、民主,用滚烫的身躯、执冷武器,和人家的快枪重炮沙场拼命去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良宵流着泪茫然的目送兄弟们上路……
良宵的直觉不幸应验了,声援队伍唱着歌的汽车才爬到大海梁子的半坡,「以炮」伏击小分队的机枪就响了起来!
伏击队的成员多数的是复转军人,有的还是朝鲜战场下来的老兵油子!又武装到了牙齿,对付这些乳臭未干的拎棍棒的愣头青,如汤浇蚁穴,十分钟不到,全身而退,凯旋而归,留下的是一片鲜血和尸体-----痛快之余,忘了这是在什么历史背景下的“战果”——恐怕是永远盼不到的军功章的那一天吧!
同时,也为自己的未来挖了个无底深坑……
机枪一响,车上的人蒙了,同伴的血溅到脸上,有的人就吓晕死了,哪还顾得挥舞棍棒。
有一小子躲在车下,拿出自制烟头点火手榴弹来反击,谁知才刚点燃没来得及出手就爆炸了-----“民主战士”的故事讲起来,笑里含悲、泪中忍笑。
血气方刚的斗士,舔干身上的血,为解东川之围,又组织一次次声援,终于兵压东川「芦茅塘」,迫退「新东川」,解救了北部矿山于断水、断电、断粮的困境中。
他们高唱着「国际歌」回师……
向万兴成功搬兵了而笑了,不知他后来是否还记得洒向大海山梁上的璧血……
在此期间,会泽「前进厂」小干(忘其名)来找良宵反映,他们厂长张永华在厂里贪污横行无恶不作,他和群众揭批了他的问题,而今开始组织人打击报复了,望良宵们能声援他……
良宵告诉他,可以文攻上声援他们,其他无能为力。望他们能保护好自己。他失望而归。
武斗的“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杀气就弥漫着滇东大地。「主义派」“彻底赶走对手,以武力控制滇东北”的新“主意”进一步实施了,第一枪打向「5、10」住守在会泽的「黑神庙」。明是以礼河两派的武斗,会泽的「红总」却暗中策应,并拟定要“灭掉”的名单,当然第一个就是“造反地主崽子”的良宵。
诚蒙“主义派”的抬爱,用电文将良宵和良宵们公开告到党中央、毛主席、林副主席、周总理那里!罪名:直接就是“地主造反!”
“你梁树祥——小四川,已经不仅是‘闻达于诸侯’,而是闻达于帝听了!”王亦明、杨志远调侃良宵。
“好事不出名,恶名传千里啊!”良宵沮丧的说。
“不一定,我们如胜了,就会是好事!”
“败了哩?”良宵问。
“还有我们陪你,大不了‘带镣长街行’!”罗少旭、杨光祖、小干等众战友说。
大家都慷慨悲歌!
一夜凄厉的枪声,凌晨五点,在会泽守卫“黑神庙”的「5、10」的守军弹尽粮绝溃败了,与其说是“突围”,到不如说人家“网开一面”。良宵想,「主义派」中亦有清醒明智之士,要不然机关枪口再低两公分,会泽的原野上一定是尸横遍野。不然,为什么一夜上千人的激战,双方无一伤亡?恐怕都在顾虑将来的后果……
由于为良宵们「会革司」恪守“文攻”“武不卫”的原则,示怂于人,玩“惹不起,躲得起”懦夫政策,逃——命还是要的嘛!
良宵第一次流亡——1967年冬,和文化部门的人取道宣威,爬火车,逃向昆明。